那婆子道:“姑娘可千万想不开,说不定明日三爷便改了主意呢。”巧容脚步一顿,回头,“我想不开什么?”还以为是这婆子知道了什么,想着怎么搪塞过去,毕竞她虽然不在乎自己那所谓的名声,但不能不管陆烛的。
堂堂内阁大学士,在收养姑娘的前一刻同她有了肌肤之亲,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然而还未开口,却听那婆子道:“姑娘别忍着了,想哭就哭吧,三爷取消拜礼,不打算收养您了,这事儿谁也没想到,三爷平日里最是疼您,您好好求求他,他自然就改变主意了,到时候,您还是这陆家唯一的大小姐。”听见说陆烛取消了拜礼,巧容不免长出一口气,连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许多,竞不自觉笑出声来。
见她如此,那婆子还以为她是伤心过头,忍不住上前关心道:“姑娘您没事儿吧?”
别不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于是从地上往她身上扇风,一边扇一边嘴里絮叨着:“回来吧,回……
这是给她招魂呢,巧容嘴边的笑意更盛。
但这些日子她被陆烛折磨得太过厉害,深怕那消息是自己的幻觉,因此走到那婆子跟前问道:“可是当真?”
…什么?”
“拜礼当真取消了?”
“那还有假。“那婆子停下动作,道:“今几午后三爷亲自宣布的,不但是咱们这些下人,便是那原本等着观礼的族中者老和达官显贵都听见了。”“您说这都等着吃酒呢,忽然来这么一出,也真是……意识到自己不自觉说了主家的坏话,那婆子脸色一变,连忙捂着嘴禁声,正还想劝一劝巧容,却听她道:“取消得好。”还未反应过来,手里边被塞了一颗红枣,再抬头,小姑娘已然转身走远了。婆子认定她是伤心太过,以至于得了失心疯,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摇头:“造孽啊。”
这边巧容带着笑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后院儿,一路上,那些碰见的仆从都同方才那婆子一样,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好似她遭遇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就连香柳看见她,都要低声安慰一番。
“姑娘,没事的,咱先回去,三爷会改变心意的。”她只以为她是因为知道陆烛不再收养她,所以自己伤心,一个人躲了起来。巧容暗自叹气,正想要她去厨房叫人给自己做点吃的,她从晌午到如今都不曾用饭,加上同陆烛劳累一场,这点子红枣和李子哪里够用?然而还未曾开口,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哟,这不是木大姑娘吗,怎么变得这样狼狈?”鬓发散乱也就罢了,身上的衣裳也像是被蹂|躏一番,没打理好似的,甚至连眼尾都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瞧这模样,多半是知道消息后自己跑到哪个特角旮旯躲起来哭去了,偏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真是好笑。巧容抬眼,瞧见来人,并未吭声。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郑爱珍冷笑一声,围着她转圈打量。“姑娘不会还以为自己是这陆家的大小姐吧,我已然将你向三舅舅投毒之事告知于他,往后,你别说入嗣三舅舅膝下,便是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在陆家待下去都未可知,啊,我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她缓步靠近巧容,眼底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三舅舅气你恩将仇报,要把你投入牢狱,到时,姐姐这细皮嫩肉的,可如何是好,不过你别怕,小妹到时有空,定会过去看你的,毕竟咱们相识一场,我也不能全然不顾着你,是不是?”
她本想在陆烛饮下解酒汤之前,当着他的面揭穿汤里有毒,以此来叫眼前人吃个闷亏,但她还未到陆烛院儿里便被人拉走了,害得她悬心了好半日,深怕陆烛出了什么事,到时候牵连到自己。
没成想陆烛虽然中了一点毒,但于性命无碍,之后便直接取消了拜礼。天知道当她听丫头说拜礼取消时有高兴,从今往后,她再不必在木巧容这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跟前言语奉承、做小伏低了,真是老天有眼!下毒?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