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既如此…“他看向苏棠,“事关重大,且听听父皇的圣意如何?”此言一出,苏棠心中先是一惊,随即了然。扶苏这是抓住了在场所有人都不敢逾越的那条红线:始皇的绝对权威。换句话说,直接上升高度。
皇帝还没说话呢,你们吵吵什么?
这是不把皇帝看在眼里了?
苏棠心领神会,立刻恭敬应下:“学生但凭陛下做主,一切听从陛下圣裁!”
果然,方才还争执不休的官员与夫子们,听到始皇,纵然心中再有万般不甘,也瞬间哑火。
把始皇帝都搬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谁还敢在始皇可能关注的事情上强行抢人?落一个“目无君上"的口实?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悻悻收声,纷纷拱手:“公子思虑周全,臣等并无异议。”
“正当如此,恭候陛下圣意……
“一切由陛下定夺。”
就连李斯也深深看了扶苏一眼,也收敛了外放的威压,不再多言,默认了这个处理方式。
苏棠暗中松了口气,对这位长公子的认知更深一层。扶苏公子性子虽温和,却绝非天真迂腐之人。寥寥几句,便抓住了局势的关键点,借始皇之势压住了全场,直接落子将军。
“还真不愧是……长公子扶苏。”
众人眼见事不可为,只得向扶苏恭敬行礼,陆续散去。待人群散尽,场中唯余二人。
扶苏正欲转身,却见苏棠仍立于原地,温声问道:“你为何还未走?”
苏棠立刻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垂首道:“学生苏棠,拜谢公子方才出言解围之恩!”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坦然:
“学生不入朝堂,不入学宫,并非不愿为仙秦效力,实是因心中另有所向,有一愿想求公子成全。”
扶苏微微挑眉,倒真有些好奇:“你且说来。”苏棠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语气恳切:“学生愿请东海之滨,那片尚未开化的边疆之地,许我自治!”
“愿效仿上古先贤,笔路蓝缕,以启山林。”“垦荒芜为沃土,纳流民以安户,为陛下守国门、开太平!”“一一此乃学生毕生所求,亦是我所能想象,最能福泽百姓之路,还望扶苏公子成全!”
此言一出,扶苏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微一顿,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定定地看着苏棠,仿佛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少女。他见过太多人追求咸阳的富贵繁华,争夺中枢的显赫权柄,抑或是学宫的传承。
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反而选择一条最为艰苦的道路。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赏,轻叹道:“你倒是……“他轻叹一声,“不慕咸阳繁华,不争学宫虚名,不恋朝堂权柄,心心念念的,竞是去那僻远艰苦之地,为黎民百姓做最实在的事。”他向前踱了一步,忽地回头看她,目光灼灼,朗声笑道:“好!好一个笔路蓝缕,以启山林!”
“甚好!”
他当即慨然应允:“你放心。”
“我必亲自面见父皇,禀明你之所愿,为你请命。”“东海边疆虽苦,却正是大有可为之地!”“若知你有此志,父王想必也会欣慰。”
苏棠闻言大喜,知道此事已成大半,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公子!”她顺势坦然表露心迹:“公子知遇之恩、成全之德,苏棠没齿难忘!”“今后愿追随公子,为公子与大秦效犬马之劳!”扶苏温柔一笑,目光了然,欣然受之:
“我知你心意。”
他心中亦是畅快。
如此不慕虚荣、一心务实、更有宏大格局的人才,不结党、不营私、一心为民开拓一一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苦苦寻求的同道之人。
能得她真心效劳,对他而言,亦是意外之喜,一大快事!告别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