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讨厌!比徐博士严得多!”
义明实是个通人性、讲义气的好玩伴,听完当场便撸袖子:“找人教训教训他不就完啦!”
叶莺连忙拉了这姑娘一把:“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上回与宜芳打架,被那群言官詈去庵里住了小一月。”
“哦,"义明遗憾道,“那你与他讲道理,你不是嘴巴很厉害吗?”叶莺:……讲不过。”
“又比方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嘶一一原本我想着激怒他,令他犯上不敬。但他实是心机深沉,这招毫无用处……”
叶莺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你能想象?一个人,他一言一行都严丝框在那些规矩里边,你想挑出错儿来都没门。吓,太深沉了!”义明捧场:“太深沉了!”
“但你可以自出机杼。”
叶莺看她。
“像他们这种文人,必是十分爱惜自己名声的。"义明给她出馊主意,“你找个机会灌醉他!”
“灌、灌醉他?”
“灌醉他,将他的丑态记下来。“义明击掌,“这样,日后他得求着你别传出去,怎还会与你作对?”
叶莺欲言又止。
义明嚷嚷:“他都用《礼记》嘲讽你不懂礼数了!”“不是,"叶莺有点无语,“……是你觉得凭我能灌醉谁?”义明看着她,伸手挠挠脸。
又过了两天在文思阁“受辱”的日子,义明托人给她带了包东西跟信条儿进宫。
因义明与叶莺极要好,经常半天往来递东西能有个三四回,所以宫人们一见是含凉殿与定陶王府的熟面孔,都懒得查了。叶莺拆了包裹,里面一堆莫名的白色粉末,嗅着有异香。义明写信道:给他喝这个,一爵必醉!
…还真是讲义气。
但这药对身体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坏处,叶莺怂到临头,心想着要么还是算了,视线继续往下读信。
【若犹豫,将信翻至背面。】
这个义明显然懂她,叶莺照做。
【下月京郊大营有演武。】
叶莺势必是要跑出宫去观摩一下的。将信一攥,对不住了,崔翰林!随即又陷入了新难题。
她与对方见面都是在文思阁,总不能在他授课的时候敬酒吧!叶莺想,还是得在宫外找机会。
这几天因为心虚,她见着对方挑刺的回合都少了。崔沅甚至有些不适应,她这般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手上没有小动作,也不总吃一些香气甜腻的东西干扰他授课。甚至没怎么挑刺,一看见他就展开一张小小笑脸。若能一直这般乖巧……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崔沅迅速将这念头驱逐出了脑海。
不过是代徐博士几月,他在想什么。
抿抿唇,却听得一阵倒抽凉气的“嘶嘶"声。他下意识便认为是哪里又“不合”她心意了。抬眼,竟见她趴在桌上,手捂着腹部,五官皱成一朵,脸色较适才苍白不少。
看样子不像装的。
他蹙眉,"嘉阳殿下?”
叶莺感受到下腹传来的熟悉绞痛,蜷着身子趴在书案上等缓过这阵儿。耳边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聒噪。
她皱眉:别吵!”
崔沅被她吼得错愕。
这之后,羞怒齐齐涌了上来,有一瞬间,的确想就拂袖离开。但她形容实在不怎么样。
不仅脸色白,嘴唇也失了血色,越发显得睫毛浓密。眸子半睁半阖,忍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挂在那里,要坠不坠的,痛时眉头一挤,便扑簌簌掉了下来这等可怜模样,平日当真少见,崔沅看得直皱眉。他耐着性子:“传御医?”
叶莺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我应是来癸水了……没什么大事,劳翰林,去帮我传侍女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