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们喜自在,围在一起叽叽呱呱地讨论那天去虞记酒楼吃一顿。“莺娘,莺娘!"崔六娘撺掇她,“我们都一块去,你也去。”“大家都去”,这她怎么拒绝,叶莺便笑笑:“行。”“说好了,我要吃虞记的藕丝糖!"崔六娘嚷嚷。六郎早早在虞记定好了雅间,到了那天傍晚,众人乘马车出了门。一桌子珍馐。
这时候,五郎令小厮去他车上搬酒来,“过生怎么能不喝点?”崔相不许他们私下聚酒,是故六郎并不敢在酒楼里订,五郎却自己带了。在座郎君们,并六娘、五娘,俱都拊掌赞他聪明。酒楼富丽,雅间内铺陈榴红织金的胡毯,云烟罗帐,香炉里茵犀弥漫,在灯光的映照下,白烟袅袅飘散。
那边还有供醉酒之人休息的屋子,用碧纱橱隔开。没有长辈在场,崔五郎又放言这酒如何如何不醉人,大家便都敞开了自己。只叶莺清楚自身酒量不好,又得看顾崔六娘,每次都浅浅地抿。崔五郎端杯敬了一圈,最后在她面前站定脚跟,“叶妹妹。”叶莺抬眸望他,月余不曾见面,他面上含笑,进退有礼,倒不似从前那样热络来得令人觉得难堪。
大抵是被崔沅教训过,懂事了吧。
叶莺也端起杯盏,与他喝了一杯。
崔五郎却没走开,反倒是向她赔起礼来:“从前我实不懂事,给妹妹添了许多麻烦
说着说着,旁人都看了过来。
崔五郎手里持着酒壶,给两人都新倒了一盏:“这一杯酒,就当是我给妹妹赔礼了。”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叶莺有些愣怔。
崔六娘肘她:“喝呀!傻了不成?”
叶莺抿抿嘴,“表兄言重了。”
见她喝了,崔五郎的一颗心终于落定。
转身回到位置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旁人看去,倒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酒过三巡,众人面上已有醉意,转而聊起了旁的,只聊着聊着,声音便含糊了起来。
一个个接连醉倒在了桌上。
雅间里突地安静不少,令人不安。
叶莺眼皮跳了跳,从刚刚起,便没由来地觉得热。怎会热呢?才过清明,出门前才下了场雨,空气里满是清新水汽,凉快得很,身上穿的又是薄薄罗衫纱裙。
楼下的丝竹声都晃耳了起来。
有一种躁动、渥热自心间蔓延,使人很想寻些什么熨帖的东西降温。叶莺并非真正深闺娇养的懵懂少女,当即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醉酒。她按了按额角站起,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妹妹可是不适?我扶妹妹去里屋歇会吧?”崔五郎关切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必。“她掐着手心心道,“还请表兄让让,六娘醉了,我去寻丫鬟。”却怎么也绕不开高她半个头的崔五郎。
“不急,我看妹妹也醉了,还是到里间去歇会儿吧。"说着,崔五郎越逼越近,伸手来搀她。
叶莺慌得退了几步,后背碰上桌角,伸手抓住了一双筷子对着他,“你别碰我!”
灯下闪闪的银泽使得对方稍微理智了些,顿住脚步。“好好,我不过去……
对峙中,叶莺的双颊泛起异常的酡色,手不住颤抖。“啪嗒”
随着脱力,筷子掉了。
她也支撑不住身形,险些跌在地上。
看样子,是药效逐渐上来了。
崔五郎欢喜得不行,那卖药的胡商好歹没骗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崔五郎有些激动:“妹妹!我定会对你好,我…”
正此时,雅间的门被人强行打开。
崔五郎一句“好生喜欢”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踹翻在地。他素日被宠得不成样子,身娇体贵,一下磕到了脑袋,竞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于是也没来得及看清,身后踹他的人,正是他那最光风霁月的长兄。崔沅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的官服,绯艳的颜色下,神色冷极。叶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