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便放过了她。她同裴映雪递了个眼神,转身便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她实在是困惑的很。
那陈氏母女,不过是老夫人娘家那边隔了多少房的远亲,也不知这陈氏母女给老夫人下了什么药,叫她这么的念念不忘,明明亲女儿亲外孙都在身边呢。她若是真在继子大婚前给杜燕儿提了位分,莫说什么贵妾,就是个妾室的身份她都是不依的,侯爷去世前,陛下给的最后的脸面,便是给继子和安宁赐婚了。
若是真那么做了,便不光是打安宁的脸,御赐的婚事,这便是打陛下的脸呢。
这个老太太,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
疲累了一日,秦芙蓉回到院子换了身衣裳便要躺下,她这脚步刚要往榻上挪,却见夏荷带着几个丫鬟,抱着几个五彩斑斓的锦盒又进来了。秦芙蓉皱着眉头看着几个锦盒道:“这是?”夏荷恭敬道:“回夫人的话,是侯爷差人送来的,说是这两日您因侯爷劳累,实在辛苦,这些都是他寻来的小玩意,给您解闷用。”她看着桌上的锦盒,随意打开了两个,见里头果真是些不知在哪搜寻的小玩意,做工精巧的九连环,五彩斑斓的小泥人,又将其余打开看了看,指着两个锦盒吩咐道:“这两个匣子送去长公主府,就说是侯爷寻了整整才一日寻到些小玩意,望安宁郡主莫要嫌弃,另几个先收起来,隔两日再一并送去。”夏荷眼睛一亮,笑容满面的走了。
她最喜欢这种出门的差事了,尤其是送去长公主府,运气好的话不光有赏钱,说不定还能吃到宫中的点心呢。
秋嬷嬷一脸笑意的看着秦芙蓉道:“还是夫人您想的周到。”秦芙蓉挑眉一笑,“嬷嬷您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小女儿家喜欢的精致玩意儿,侯爷一个男子,怎会突然搜集这些?想必是心里惦记着安宁,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来,如今他们尚未成婚,也不好来回送东西,既然他绕了弯子,将东西送到我这里来,我做人家继母的,便也只能代劳了。”秋嬷嬷连连点头,满脸欣慰,未作他想。
身后的红艳默默垂下视线,侯爷的心思可真不在安宁郡主身上啊,夫人丝毫未察觉到,她该怎么给夫人提醒侯爷的心思,这些东西本就是送给她的..书房的裴少阳听到手下的禀报,直接被气气笑了。“全部都给安宁送去了?本侯差人搜寻了整整一日,她是这么说的?"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书桌,发出沉闷地声响,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她倒是会替本侯找理由!真是恨不得马上叫自己完婚,好卸了她继母的责任!”此时他心里异常的烦躁,一股无名之火猛的窜上心头,他猛地一拂袖,手边还温热的茶盏瞬间被扫落在地,紧接着便是茶盏落地的闷哼声,温热的茶汤浸湿了地上轻薄的绒毯,茶水苦涩的气息顿时四散开来。裴少阳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冷笑两声,旋即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刚走到书房门口,玉儿便迎了上来,见他面色不虞,玉儿心中有些不安,可已到晚膳的时间,她本就是来伺候侯爷用膳的,柔声开口道:“侯爷,晚膳,”裴少阳此刻烦躁的很,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未给玉儿开口的机会便走了。玉儿望着侯爷离去的背影,心知侯爷定是有要事处理,待侯爷的背景完全看不见了,这才转身便进了书房收拾。
书房这种地方,本就是心腹才可以进入的,所有的侍女里,只有她这个近身伺候的通房有这个资格。
她看到地上和书桌上的狼狈,忙开始收拾。将有些磕碰了的茶杯拾起放在一旁,用帕子将地上的水渍反复吸干,转而开始收拾书桌。
桌上书本有些凌乱,她一本本拿起,准备归置整齐。却不料,在拿起其中一本不知是何的书时,突然从里头落下了一张纸,纸张落在她脚边,宣纸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她弯腰捡起,下意识去看。
当她看清纸上描摹的人像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都泛了白。
那纸上画的,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