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把糯米揉成团,郑秋芬会择成一块块丢进猪油里煎得扁扁,然后搅一碗红糖水冲进锅里去,锅里顿时就沸腾起来,甜香四溢。黎晓这时候通常都守在锅边,挨郑秋芬的骂也不走,看着锅里的红糖水浓缩成浆,咕咚起甜蜜泡泡来,那就可以吃了!这样做出来的南瓜糍是滑的,但又有点焦,糯米猪油加红糖,可以说非常非常香。
“唔!”
南瓜糍的温度刚刚好,外皮温温,咬开来还有点点烫,启星做的南瓜糍和郑秋芬的一样是没馅的,但他做的要更加水气一点,红糖汁并不十分稠浓,但颜色却如琥珀般诱人,而且泛着一股蜜香,将出锅时还撒了核桃碎、黑芝麻和松仁,相当于撒馅在外头,但又只是粗颗粒,所以嚼起来非常有趣味和香气,黎晓连吃了三只,半点不腻。
“不是先煎过,"黎晓夹起一只挂糖浆的南瓜糍琢磨着,“那是先蒸?不对,糯米糍蒸了形状会塌,那么就是煮喽?像汤糍那样煮过再煨红糖浆?”黎晓吃了小半碗南瓜糍才饮第一口茶,茶就是她在超市买的散茶,她只说茶,老板就晓得她要毛峰,潺坑村里人户待客自饮都是这种茶。这茶的好坏黎晓说不清,只觉得最熟悉不过。毛峰的叶子很细紧,此时才半泡开,只有淡淡一点绿茶味而已,把唇舌荡得甘爽,黎晓又夹起一块南瓜糍,满足地吃下肚去!阳光穿透雾气,屋里渐渐明晰起来,黎晓把用羊奶蒸的蛋羹一勺一勺挖到咪咪的餐盘里,碾烂一小块番薯。
“不知道吃不吃得完。”
咪咪的胃口小了很多,有时候嘴上还挂着奶滴就开始发呆,黎晓轻轻叫它才回神。
黎晓把早餐端到楼上,趴在床上看着咪咪慢慢舔吃。郑秋芬是不会专门给猫做饭的,只有剩饭剩菜,咪咪稀罕吃就吃几口,不稀罕吃就自己出门捉鸟捞鱼逮老鼠。
“它是猫,"郑秋芬翻个白眼,“不吃老鼠吃我啊?”被窝被人气润透了,真是怎么躺怎么舒服,黎晓在床上滚了一圈,床垫鬼叫鬼叫的,睡着的时候听不见,醒着的时候就很明显了,跟褚瑶视频的时候她者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三令五申让黎晓赶紧把床垫换了,全是尘螨不说,弹簧没有支撑力的床垫还不如硬木板,睡久了腰都要废了!“咱们去镇上看看床垫,再买块猪肝回来做汤吃吧?”“喵。”
如果说咪咪有喜欢吃的剩饭,那就只有猪肝汤拌饭。虽然村里没有买肉的地方,但隔三差五的,肉贩会开个三轮小车巡上一趟,卖豆腐的小贩要来的勤快些,隔天来一次,到了现在还是如此,黎晓昨天午后敞着门缝桌布的时候,还听见有卖水果杂货的小货车扬着喇叭慢慢悠悠地从材外经过。
村里的生活算不上十分便利,但也绝不荒凉。郑秋芬光顾他们的次数不太多,更多时候背着手站在人堆里,看看东家买了些什么,西家又买了些什么,她也称上一两块钱的豆腐丝,割上小小一块猪服给黎晓做汤补眼睛。
郑秋芬做的猪肝汤是最最最好喝的,黎晓在外头喝过的猪肝汤全都没她做的好喝,猪肝要么老得像鞋底,要么一嚼一口渣,连汤头都寡淡的只剩下姜味。黎晓把咪咪装在背篓里背上公交车,又篓子里抱出来护在膝上。咪咪从来不是完全家养的小猫,它小时候就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猫,然后忽然在晾腊肉的某一天出现,光明正大在郑秋芬眼皮子底下偷肉吃,又被咸得跳到雨水槽上急忙忙喝水顺嗓子。
黎晓是被郑秋芬的大笑声引过来的,她从来没听见过猫喝水能有那么大的咕咚声,真是被咸到头昏了。
咪咪见过的面世可多了,但坐车估计还是头一回,它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山水,只在黎晓摸它脑袋的时候闭眼轻喵。竹篓里塞着黎晓的一件旧衣,咪咪可以舒舒服服窝在里面,想要看外头的时候就把旧衣踩在脚下,伸出手还可以搭着黎晓的肩头,看着她跟店家砍价买床垫,再跟着她走在秋梧桐的落叶堆里,看着黎晓故意碾上一片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