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孟知微拿了手上的卷,“我之前研究的图纸或许有几处有误,烦请先生帮我看看。”
她把纸卷放在桌上,她坐在他身旁的案桌上。夜里灯火有些暗,温淮川把燃着的烛火往画卷一旁移了移。图纸上还原了机关的样式,各个侧切面都画制详细,温淮川从上往下看去,最终目光落在一节榫卯的连接处。
“这个榫卯的样式不对。”
“哪里不对?"孟知微往前靠了几分。
她欲凑过去看图纸,但她坐在他的塌边,往他身边一挪,一抬头看到的竞然是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因为瘦削而显得锋利,但同时又被这昏黄的灯光磨润。“这儿本是有个咬合的,但却没有显露出来,做钥的人自然就看不懂了。他说话间喉骨滚动,孟知微的眼神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她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跳动,想要挪开眼神但再次却又被他高挺的鼻梁吸引。那层轻纱就在他鼻梁上方,稍许的透光里,她似乎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对她来说像是一个致命的深渊。它吸引着她,蛊惑着她。
她丢盔弃甲地把眼神挪下,想认真地去听先生说了些什么,可她只能看见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在幽幽的灯光下,它就像是一抹妖治的红……虽然先生和妖冶这样的词是怎么也搭不上关系的,但此刻,这抹他身上的唯一的色彩却在吞喷着她的心魂。
“小五。”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窃贼,手中发汗地怕别人发现。“小五。”
她这才回过神来,她磕磕巴巴地应到:“我…我在。”“你帮我研墨,我把这两笔改了。”
见到先生的神思依旧落在面前的图纸上,她的心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起身,但起身的动作太过于慌张,桌面上原先铺在那儿的图纸被她带了下来,一瞬间,那图纸全部跌落在地上,滚落在她脚边。她正要去捡,温淮川已然早于她弯下腰去,他如瀑的长发垂落在她脚边,把宽厚的脊背露给她。
她已经弯下的腰又再度直起来,局促地挪开目光:“我先去研墨。”画卷已重回桌面,孟知微站在一旁,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身旁的人专心改着手边的图纸。
安静的夜里,孟知微只能听见外面秋雨落在瓦片上沙沙的声音。这对窗落雨让她想起"何当共剪西窗烛"的场景来,她被自己遥远的思绪吓到,然后回头落在纸面上。烛火跳跃的样子落在他白色的衣衫上,这让她想起元宵那天,他提灯笼来看她,坐在马车里,俗世的光落在他的肩头。她那时还是少年心性,带着他在京都的元宵街上游逛,见到中意于他的小娘子时,还与他做了玩笑,问他为何不成家,是否也会有那样的情愫。他那时说的是他不会成家,也不会有那样的情愫。那夜他的平和和笃定,让她想起寺庙里的神佛,眼底唯有无欲和悲悯,就如同他现在一样,一笔一画皆是安专注于面前,却从来没有看见自己。孟知微听说他拒绝了和长公主的婚事。
岐王府,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盏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温淮川!"岐王怒不可遏,“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物!全天下多少男人想得到都得不到,他温淮川竞然拒了这门婚事?”岐王说到一半还指着门口骂呢:“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一个命不久矣的瞎子,还想娶我妹妹,我呸!”
说完后他又像是不解气,绕着那厅上的黄花梨木椅子走了两圈,叉着腰:“也不知道我妹妹是着了他的什么道,她明明知道她亲哥我心中有丘壑,我给她选京中的高官厚禄之辈哪个不好?个个都我亲自扶上位的,也算是知根知底,我盼望着她为我稳固大业,可她呢,听说他不肯娶之后竟然跟我说她要去皇陵道馆守陵,那和去当道姑有什么区别。我妹妹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