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公爵的声音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剑刃般的锐利，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空阔的嘶鸣。
那声音像从一口深井底部翻涌上来，带着回音和共振，震得人胸骨发麻，连耳膜都隐隐作痛。
冰壳表面开始浮现裂缝，裂缝从细微的纹路迅速扩大，深处透出刺目的白光。
那些光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像被压在水底的火焰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地向上喷涌。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层冰壳看上去像一张即将碎裂的蛛网。
林晨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扯着嗓子喊：“退——所有人后退——”
他的喊声还没完全落音，公爵周身的冰壳便轰然炸开。
碎冰向四面八方飞射，每一片都裹着冰冷的白光，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割裂空气。
碎片的速度极快，破空声连成一片尖啸。
最近处的李子明被炸得倒飞出去。
他把盾牌挡在身前，但冲击力还是把他推得滑出十几码远才停住。
他单膝跪地，盾面上插满了碎冰片，冰屑从边缘簌簌往下掉，盾牌表面被冻出了厚厚一层白霜。
夏雯雯也被震得连退十几步，靴底在冰面上刮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她稳住身形时膝盖都在微微打颤。
倾城思等人也被这股冲击震退出去，各自摆出防御姿态。
而作为主力的灵蝰尾巴被炸开的冰壳直接震脱，蛇尾上扎满了细碎的冰针，疼得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重新盘起来，蛇信子快速吞吐，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碎冰落地后没有融化，反而迅速在公爵脚下的地面上铺成一片更厚的冰层。
冰层一层压一层，层层叠叠地向上堆砌，像有什么力量在强行把它们往上推。
眨眼间，那些冰层就堆砌成一座两码高的冰台。
星铁公爵站在冰台中央，黑刀竖立在身前，刀尖没入冰面，双手交叠按在刀柄顶端，整把刀像一根钉入地面的冰柱，纹丝不动。
它抬起那两点苍白色的魂火，缓缓扫过围住他的每一个人。
魂火扫过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笃定的冷意：“既然那么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冰台猛地向下塌陷。
但那不是崩塌，而是冰层在急速融化。
融化的冰水没有四处流淌，反而全部向他所在的位置倒灌，沿着他脚下的冰面朝黑刀的刀身汇聚。
整座冰台在短短三秒内溶解殆尽，变成一团浓稠的冰蓝色液体，像被吸进漩涡的海水一样全部灌入黑刀的刀刃之中。
那些冰水进入刀身后，刀刃从根部开始变得透明。
那不是普通的透明，而是一种极致的纯净，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水晶，刀刃上连一丝霜花都看不见了，整把刀干净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
光线穿过刀身的时候会微微扭曲，仿佛连光本身都在畏惧这把刀现在承载的东西，不敢直直地穿过它。
星铁公爵把黑刀从冰面上拔出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刀尖划过空气，留下一条细长的暗痕。
那是空气被冻裂后留下的痕迹，暗痕在空气中停留了两三秒才缓缓消散，像是空气本身被切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