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干净,轮廓清晰,带着一点不张扬的冷淡美,温柔,却不易亲近。
从一个人的眼睛里,能看出很多东西。
就比如此刻,只是一眼,宁酒就大概判断出这个女生是怎样的性格。一看就是生活在温和环境的人,教养极好,既不热烈,也不冷漠,始终沉静而有余裕。
女生的声音如她的相貌那样既清冷又平静,明明不是她撞的,却礼貌道歉后才匆匆离去。
只是一个转身,女生消失不见,小插曲过去,宁酒继续朝深巷的居民楼走。止步于袁良景的甜品店,刚要往前走一步,听到"啪"的一声,一个啤酒瓶就这样从二楼摔在了门口。
眼皮猛地一跳,宁酒察觉到什么,绕过散落一地的玻璃渣上楼,不出意料地看到喝光的玻璃瓶,以及靠在墙角醉醺醺的宁轩。黑暗中弥漫着廉价酒精的气味,男人面色颓红,眼神涣散,手里还握着那个空了的玻璃瓶,指节发白,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旁的袁良景就尴尬地这么立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见到宁酒来了,转头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先下去,却看着少女跨过门口成堆的空酒瓶,直直得朝瘫坐在角落的男人走去。“诶,甜酒,你不要一一”
“躲在岭城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回来了?”袁良景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宁酒打断。
少女刻意避开满地的碎渣,蹲下来,一把抓住宁酒满是酒气的衣领。“我不是说过吗?最讨厌你这样。”
宁轩陡然像是清醒过来一样,睁大眼睛看向宁酒,喉口滚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河酒……”
宁酒:“酒吧卖了就重新建,钱没了就再赚,你这样子-一”她松开宁轩的衣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用锋利的刀尖轻轻抵着他的自尊。
“像个逃兵,爸爸。"她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静得几乎没有温度,“一出事就逃避,将坏情绪带给最亲近的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宁轩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唇红齿白,眉目清秀,带着几分天真未脱的少女气息,现在却用冷峻的神情说出最条理清晰的话来,每一句都像刀锋划破沉疴,没有半分犹豫与软弱。或许宁酒自己也没有发觉,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袁姝。看着宁轩的神情逐渐安静下来,宁酒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转过头和袁良景对视一眼,后者暗暗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自从和袁姝分居两地后,宁轩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因为闻兴祥的事情心存愧疚而卖掉酒吧更是给他的心态雪上加霜,无论如何,宁酒也不能任由他再这样下去。
安抚好宁轩的情绪,宁酒松了口气,戳了戳袁良景的胳膊示意他下楼。“他在岭城到底又经历了什么,"宁酒崩溃地往后厨的座位上一瘫,老旧的座椅瞬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怎么感觉他最近状态更差了。”“还是心存愧疚呗,"袁良景条件反射地摸了包烟,想起宁酒还在才没点,“我说轩哥就是老好人,闻兴祥车祸那件事谁能料到呢,本来都和他没关系的,硬是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两人叹息一声,袁良景想起什么,感叹了句。“现在放不下的也只有他和闻弈那小子,幸好那小子没来江城,不会找你麻烦,不然这件事还真没完没了一”
“咳咳咳。”
宁酒喝到一半的水就这样被呛了出来,袁良景叼着只烟给她顺背,原本沉重的气氛陡然滑稽起来。
“我说闻弈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袁良景狐疑地眯了眯眼,“不会.……”不会……?”
宁酒心里咯噔一声,转头就这样硬气地瞪着袁良景。后者指腹摩挲着烟壳,继续道:“不会你还是念着和他小时候的交情吧?那小子自从闻兴祥出事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疯得要命,你最近没和他联络吧?”
滴答,滴答。
后厨的水龙头没关好,发出细碎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