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道:“我28岁,倒是不年轻了,不过我也明白,我的情况特殊,总不能耽误徐斯.…”方知有欲言又止的声音透着遗憾与无奈,他微微颔首,作出一副深思熟虑后,选择言听计从的小辈姿态。
再一扬声,他嘴角扯出一抹有担当,更从容得体的笑容,落落大方道:“那听叔叔阿姨的。”
“呼一一”
“呼一一”
“呼一一”
三道呼吸一声压着一声,从身体深处缓长吐出。爸爸、妈妈、徐耀宗,三个人面面相觑,这个乜那个,那个对这个翻白眼,彼此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点轻蔑的意思,都在笑话对方沉不住气。绷着脸缓了一会儿,妈妈的嘴角才翘了一下,带着暗暗的笑意,神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脚底下踢了丈夫一脚,妈妈忍不住小声跟爸爸咬耳朵道:“你还有个当爸的样子。”
爸爸把背一挺,撅着嘴洋洋自得地瞥了妈妈一眼,黑黟黔的脸皮冒出几分难以被察觉的羞红。
上桌这么久,爸爸终于拿起筷子,朝着菜肴扬了扬,他脸上的笑容悠悠荡开,对方知有喜憨憨道:“小方,一定要吃好!只吃菜,敞开吃!”“千万别客气!喜欢吃什么只管说,我们给你做!哦对了一一你胃不好是吧?你阿姨懂点医理,让她做菜的时候给你再添点养胃的药材!”同样几句话,这一回听上去,确实更热情更真心更自然许多。方知有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被这一桌家人的变脸给打击,更没有被这一桌人的现实给伤害。他只是悄悄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徐斯人,见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嘴角似哭似笑,眼里闪动着泪花。
他一直知道,徐斯人一定是比他更忐忑的。她要面对的是每一个孩子都无比在意的事实:爸爸妈妈到底更爱什么?方知有今天所展示的可太多了,他的优秀,他的能力,他的财富。他占据着一个能让人无限包容的高度。
而他特地挑选时机,恰时地暴露他的缺点……他很庆幸一切如他设想的那样发生。
方知有彻底放下心里的大石,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斯人的脑袋,动作亲密,也带着宠溺。
方知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徐斯人一跳,徐斯人做贼心虚,下意识地看了家人一眼。
如蒙大赦的爸爸妈妈还在偷偷对眼色,爸爸把酒杯往妈妈嘴边递,一遍遍使着眼色无声地劝酒。
妈妈故意瘪着嘴一脸嫌弃,眼底深处却带着轻松的笑意,她扭扭捏捏接过丈夫手里的酒杯,两人共着一杯酒,喝了个来回。饭桌上唯一形单影只的哥哥,则是微偏了偏身子,斜着头,视线埋到桌底下。
他只用一只手,也能飞快地打字,嘴角露出一抹八卦又幸灾乐祸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在跟谁聊天,聊什么。
在方知有那里得到心仪的答案后,他们肩上的担子,真实的脾性,好像也都跟着冒了出来。
他们不再局限于方知有客人的身份,也不再拘泥于招待好方知有,他们热情也生疏,亲切但不亲近,又开始只顾着自己的情绪活。徐斯人的心情复杂,可她看着她的家人们,又还是会不自觉地沉迷于这破破烂烂,剑拔弩张的家庭关系里,偶尔出现的那么一两个温馨的瞬间。好像爸爸妈妈不是仇人,好像被养育大的孩子不欠父母的债。一一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一直这样,她就不会逃了。“徐斯人,谁都不敢伤害你的,你的哥哥维护你,你的爸爸妈妈也维护你,所以……不要怕。”
方知有干净柔和的声音,春风一样,飘进徐斯人的耳朵。融化后复苏的感知,一瞬间重击。心心中乍暖的徐斯人赶忙低下头,眼睛一眨,两颗豆大的泪便直直掉到了地上。
她鲜少流出幸福的泪,她看着地上的两粒珠,深深地,心满意足地长吸了一口气。
是的,哥哥爱她,爸爸妈妈也在乎她!
徐斯人压了压嗓子,尽量克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