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伤口时,那专注而又心疼的眼神。
他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成为村里最出色的猎人,然后在一个丰收的秋日,请求她的父亲把她嫁给自己。他们会有一座自己的小木屋,生一堆像她一样有着可爱雀斑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领主卫队嚣张的马蹄声,踏碎了村庄的宁静,也踏碎了他的整个世界。
那声音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不是他梦想中的金戈铁马,而是一种纯粹的的傲慢。锃亮的铁蹄践踏着村民们辛苦平整的泥土路,激起漫天尘土,就像他们与生俱来的高贵,容不得半点乡野的质朴。
卫兵们大笑着,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冰冷,不带一丝暖意。他们像挑选牲口一样在村里巡视,目光轻蔑地扫过一张张惊恐而又卑微的脸。
然后,他们的目光停在了安雅的身上。
“这个不错,带走。”为首的队长用马鞭随意地一指,语气就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不错”一样平淡。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冲上去,或许有,但结果只是被轻蔑地一脚踹开,像一只碍事的野狗。他只记得安雅惊恐的尖叫,记得她伸向自己的手,记得她眼中那瞬间被泪水淹没的、无助的哀求。
村民们低着头,敢怒不敢言。他的父亲死死地按住他,那双曾经能搏杀巨熊的手臂,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们把她抓走了。
为什么?
他不懂。明明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甚至都算不上漂亮,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踞了许久,最终腐烂、发酵,直到他有一天去城里卖兽皮,然后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个贵族的宅邸附近结果就看到安雅的尸体被扔了出来,身上只有一残破张草席。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把安雅的尸体带回去的只知道他追求的问题有了一个扭曲的答案。
不是因为卫兵太傲慢,不是因为贵族太残暴。
是因为我们太弱了。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物被夺走。因为弱小,所以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弱小,所以活该被践踏,活该失去一切。
所以,弱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是他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卡洛斯从回忆的深渊中拽回。他猛地回神,才发现手中的战斧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掉落在坚硬的石板上。
原本轻如鸿毛的战斧,此刻在他眼中却有千钧之重。他巨大的身躯晃了晃,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与怒火,连同他的整个世界观,一同崩塌了。他缓缓跪倒在地,独眼中不再是血丝与疯狂,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泪水混合着血水与尘土,从他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滑落。
他输了,在战斗开始之前,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从那天起,他就疯了。他疯狂地追求力量,挑战强者,然后被打败,再挑战,再被打败。直到他发现,将屠刀挥向更弱者是如此轻松,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当年的无力。
他不是渴望战斗。
他只是憎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不是的……”
卡洛斯喃喃自语,精神在瞬间崩溃,他抱着头,痛苦地嘶吼,“我不是!我不是懦夫!”
【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通过施暴于弱者来逃避自身的无力感,可怜人,但该死】
卡洛斯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理智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证明我不是!”
他此刻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舍弃了武器,张开双臂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