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我真咽不下去!”
“对!必须请愿!哪怕输,也得站着输!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逃兵’的感觉太憋屈了!”
……
星辉大厦,录音棚。
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墙彻底隔绝。
棚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韩磊坐在沙发角落,脚边已经多了三个烟头。
他手里捏着打火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眼睛死死盯着玻璃墙后的那个身影。
录音室里,阿曜戴着耳机,双手插在兜里,头微微低垂,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
他没有看谱架上的词。
那几行字,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再来一遍。”
凌夜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进去,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这已经是第十八遍了。
对于阿曜这种级别的歌手来说,录一首歌通常只需要三遍。
第一遍找感觉,第二遍修细节,第三遍完美。
但今天,凌夜似乎变成了一个偏执狂。
“阿曜,你还是在‘唱’。”
凌夜坐在调音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我要的不是技巧,不是你的颤音,也不是你那完美共鸣。”
“我要的是你的遗撼。”
“想想你那失去的三年,想想那些离开你的人,想想那些你明明抓住了却又从指缝里溜走的东西。”
玻璃墙后,阿曜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遗撼吗?
怎么可能不遗撼。
那三年,他象一条丧家之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看着别人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呼……”
阿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钢琴前奏响起。
简单,单调,却象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着人的神经。
阿曜握紧了麦克风,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技巧。
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就象是一个中年男人,在深夜的街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路灯,自言自语。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斗……”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控制台前,韩磊摩挲打火机的手猛地停住了。
一种酸涩感,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
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没有华丽的转音。
就是这种平淡的叙述语气,却让这几句歌词有了千钧的重量。
那是成年人的崩溃。
是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喊却发不出声,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的无力感。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录音室里,阿曜依旧闭着眼,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塌陷下去。
这一刻,他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满身遗撼的普通人。
一曲终了。
馀音散去,录音棚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韩磊红着眼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操。”
他低骂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这歌……真特么是个祸害。”
凌夜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停止了跳动,但他仿佛还能听到那个旋律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他才按下通话键。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