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镇自他进门,视线便睨在他身上,看着他含笑落座,端坐主位,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光移向柳如明,
“柳大人,若是本侯没记错,今日军器监副监陈泉被人敲了登闻鼓,此人是裴大人的姻亲,按律,裴越该避嫌。什么时候都察院也不讲规矩,竞让闲杂人等来审案?"柳如明请他时便告诉过他,今日问询与陈泉之案有关,其余具体的没说。
裴越当众将他带入都察院是故意下他面子,那么他也以牙还牙,好叫裴越晓得,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下人给裴越奉了茶,裴越自顾自喝茶没回这话。柳如明与巢遇一左一右分坐他两侧,落座前抬袖回了一句,“侯爷,陛下圣旨,此案为裴家大小姐裴依岚首告,不存在包庇之嫌,故而陛下准裴大人继续审案。”
萧镇脸色一青。
看来那招没奏效。<1
裴越见他未吭声,慢腾腾将茶盏搁下,笑道,“萧侯莫要慌张,不过是例行询问,问明白了,若无事,萧侯还可回去喝个下午茶。”萧镇抬眸看向他,输人不输阵,“本侯有何可慌的?该慌的是你,你今日有本事将我留在都察院,否则明日早朝,我定去陛下跟前参你一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句还不够解气,萧镇继续辱骂道,“裴越,本侯警告你,旁人畏你惧你,本侯不惧!当年本侯驰骋沙场之时,你尚在你那劳什子父亲膝下学篆刻罢?不过在江南破获几桩小案,敛些钱财回京,便自以为能匡扶天下?哼!本侯胯/下那匹战马都比你功勋卓著!”
巢遇听不下去了,捏着案印断喝一声,“萧镇,这里是都察院,甭管谁进了都察院,都得守法守规!你咆哮公堂,辱骂主审官,该当何罪?你是掌兵之人,当知军法无情的道理,我都察院亦然!你再出言不逊,本官即刻依律办你!一旁的裴越丝毫不见怒容,抬手制止他,坐着朝萧镇拱了拱袖,“萧侯无需对越恶语相向,论资历,萧侯着实在朝中首屈一指,越甘拜下风,只是越既忝居此任,必得在位谋政,萧侯不触发律法,便是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您,萧侯若是触犯了律法,哪怕您是天王老子也该受律法制裁,所以今个要审您的非我裴越,而是大晋律法。"<2“只要萧侯未触法,心中坦坦荡荡,不必惧怕。”萧镇不怒反笑,“本侯怕了吗?”
“不怕,您动什么怒?"<1
一番话将萧镇堵得哑口无言,他一武将跟文臣拼什么嘴皮子功夫?实属不智!于是萧镇忿着脸,抱臂懒洋洋道,“行了,少废话,问什么快说吧,本侯还有公务要忙。”
裴越慢慢整理手中文书,就着这话头笑问,“萧侯有何公务要忙?”萧镇散散慢慢回道,“左不过是屯田账目、将士冬衣粮饷、军械修缮等事,对了,马上开春三年一度卫所换防,我们三千营也得配合都督府调度,忙碍得很。”
“三千营驻扎在城郊,掌京师巡防及皇帝亲征仪仗诸务,敢问萧侯,近十日,三千营巡防调度安排,可还记得?”
萧镇原还老神在在靠椅背懒坐,听了这话,不由直起身蹙眉道,“你问这些作甚?”
裴越没回他,眉目淡淡往手中一份资料掠过一眼,反问道,“初二这一日三千营在何处巡防?”
萧镇回道,“就在京师附近巡防。”
“可曾靠近过哪个城门?”
萧镇依然镇定回,“没有,除非有动乱,否则京郊驻军不许靠近城门半步,这个规矩大家都懂。”
裴越笑笑望着他,“确信没有?”
萧镇眼神微眯,心里有些没底,“此话何意?”裴越收敛神色,“初二晨间卯时,积水潭水关发生一起槽船相撞事故,船上货物倾倒水泊,听闻那是运往紫禁城的槽船,当时三千营一伙将士路过,帮着下水打捞物资,此事,侯爷可知晓?”
积水潭便在太液池的上游,是入宫必经水道。京城有两条水运入城,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