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战斗人员,包括后山避难的老弱妇孺,利用白天相对安全的时间,加固粮仓,清理晾晒场,准备足够的麻袋、绳索、扁担,一旦开镰,必须以最快速度收割、运输、晾晒、归仓!这是一场和老天抢时间,更是和敌人抢命的战斗!”
“是!我这就去安排!”赵铁柱领命,大步离去。
杨熙又看向吴老倌:“吴伯,谷内现存的可动用物资,尤其是铁料、绳索、布料,全部优先保障夏收和防御所需。李茂先生那边,工分记录要更精细,夏收期间所有参与者的工分加倍计算。告诉大家,守住这些粮食,我们就有底气熬过下一个冬天,也有能力帮助更多像罗叔这样的苦命人!”
“老朽晓得。”吴老倌郑重应下。
“周青,你的侦察队任务最重。既要盯住雷彪营地和可能存在的西林卫其他观察点,又要防备‘雀’小组的再次渗透,还要兼顾与罗叔那边的联系。人手我给你最大的调配权,沈重……你可以有限度地让他参与对西林卫行动模式的分析和反制方案的制定,但具体行动计划必须由你最终决定并严格保密。”
“明白!队长放心!”周青挺直脊背。
杨熙的目光最后投向谷内。晨曦中,炊烟袅袅升起,修补工事的叮当声、孩童压抑的嬉闹声、妇女准备餐食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艰难却生机盎然的求生图景。他心中那股因连日高压而积郁的滞涩感,似乎随着一项项明确指令的下达和对未来蓝图的勾勒,稍稍松动了一些。恢复,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更是信心和主动权的恢复。山民散户的投靠意向,是外部环境的微妙改善;对夏收保卫战的周密部署,是内部力量的凝聚与展示。尽管前路依旧凶险,但手中可打的牌,似乎多了一两张。
……
接下来的两天,幽谷如同一个高速运转、却又刻意压抑着声响的精密机器。外围的防御工事在悄无声息地加固和延伸,尤其是环绕核心粮田的区域,设置了多重篱笆、陷坑和由老陈头指导制作的、更为隐蔽的“吊石”、“窝弓”等机关。赵铁柱将护卫队中经验丰富的老兵和表现突出的新人混编,以老带新,反复演练各种突发情况下的应急反应。
林三几乎住在了田边,带着以他为首的农事小组,仔细检查每一寸田垄,预估着不同地块的成熟度,规划着收割的先后顺序和人力分配。那沉甸甸的、已经开始弯下腰的粟穗,在他眼中比黄金还要珍贵。
李茂忙得脚不沾地,工分账册、物资清单、人员调配记录堆满了临时账房。他还要抽空去后山避难处,向忧心忡忡的民众传达谷内的准备情况和杨熙的决心,用尽可能平实的语言描述夏收后的美好愿景,稳定人心。
周青的侦察队如同幽灵般活跃在幽谷外围。他们扩大了巡逻范围,并与罗叔派来的、一个名叫“阿树”的机灵少年建立了稳定的秘密联络点。通过阿树,幽谷获得了更多关于雷彪营地补给情况、附近散户动态以及零星出现的可疑陌生人的信息。沈重被允许参与部分情报分析,他对西林卫可能的袭扰路线和手法的预测,被周青谨慎地采纳,并融入到防御方案中。
沈重本人则显得异常沉默和专注。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那间被隔离的工棚里,要么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推演着各种攻防可能;要么就是向周青申请,在绝对监视下,到谷内某些特定地点实地勘察,验证他的判断。他对“雀”小组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给出了几种推测,其中一种引起了周青的高度警惕:利用小型、可携带的纵火器具,在夜间同时多点引燃粮田边缘的干燥作物或杂草,制造大面积火灾,趁乱突袭或破坏。
为此,周青特意组织了数支快速反应小队,配备了水桶、沙土和浸湿的毛毡,分散在粮田附近的隐蔽处,专门应对可能的火情。
杨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