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议事棚内的油灯捻子挑到了最亮，灯焰却依旧有些无力地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不定的阴影。杨熙、吴老倌、周青、赵铁柱、老陈头五人围坐在桌边，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桌上摊开着后山一带的地形草图，上面用炭笔详细标注了武器库岩洞、周围的山势、路径、以及周青新发现的杜鹃坡洞穴大致方位。几块代表不同力量的石子——代表幽谷守卫的白色小石，代表“灰隼营”的黑色碎石，代表土匪的灰色土块——散落在图纸边缘。
“计划很简单，但很险。”杨熙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拿起一枚白色石子，轻轻放在代表武器库的位置旁，“我们要让‘灰隼营’的人相信，我们在制造‘惊雷’时发生了意外事故，造成了伤亡和混乱，甚至可能泄露了部分关键原料或半成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个‘事故’要足够逼真，逼真到能让那个多疑的‘冷先生’都忍不住派人来查看，甚至……尝试窃取‘成果’或抓捕我们的匠人。”
“逼真到什么程度？”老陈头声音沙哑，眉头拧成了疙瘩。武器库是他的心血，也是他徒弟们日夜守护的地方。
“一次小规模、可控的爆炸，发生在武器库外围的掩护工事附近。”杨熙指向草图上一个点，“爆炸威力要看起来像是‘惊雷’的威力，但实际上我们用少量火药混合其他材料，主要产生烟雾和火光，破坏一些不重要的外围掩体，制造燃烧和狼藉的现场。同时，要有‘伤员’——用猪血或兽血，加上精心伪装的烧伤和撕裂伤，让几个可靠的人扮演。还要有‘混乱’——组织一批人，在‘事故’发生后，做出惊慌失措、抢运物资、加强警戒但显然阵脚不稳的样子。”
“消息怎么泄露出去？”吴老倌问，“‘灰隼营’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他们偶然看到的，或者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双重渠道。”杨熙早有计较，“第一，让那个俘虏‘无意中’听到守卫的议论——后山出事了，好像是配火药的时候搞炸了，伤了好几个，杨先生大发雷霆，正在追查原因。然后，给他创造一点逃跑的机会，不要让他跑掉，但要让他觉得是自己侥幸逃脱，把消息带回‘鬼见愁’。”
“第二，”他看向周青，“你们在监视杜鹃坡洞穴时，选择合适的时间和角度，让他们的观察哨能‘恰好’看到后山方向升起的黑烟，听到隐约的爆炸声，看到我们的人‘慌乱’跑动。但要做得像是他们自己发现的，而不是我们故意展示。”
周青默默点头，在脑中推演着如何实现这种“偶然”的观察效果。
“第三，”杨熙最后看向赵铁柱，“在‘事故’发生后，外围防御要做出相应的调整。比如，原本守卫森严的后山通道，可以‘暂时’出现巡逻间隙；原本夜间灯火管制的核心区，可以因为‘抢救伤员’、‘搬运物资’而出现短暂的不规则灯火移动。这些小破绽，要足够细微，但又刚好能让最专业的观察者捕捉到。”
“就像钓鱼，鱼饵要香，线要隐蔽，还要让鱼觉得是自己发现了饵，没有危险。”吴老倌缓缓总结。
“正是。”杨熙点头，“但关键在于，我们布置的‘埋伏圈’在哪里？如何确保能吃掉上钩的鱼，而不是被鱼拖下水？”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地图上。
“不能离武器库太近。”赵铁柱首先道，“太近容易让他们起疑，也容易误伤我们自己人或者暴露武器库真实位置。”
“也不能离得太远。”周青补充，“要确保他们离开杜鹃坡洞穴足够远，难以得到及时支援，同时又要在一个我们能够完全掌控地形、便于埋伏和围歼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武器库和杜鹃坡洞穴之间的一片区域移动，最终停在一处标着“狼嚎涧”的地方。“这里，地势险要，涧底狭窄，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一条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