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开始微微发抖,断腿处的剧痛和杨熙的话,如同两把钝刀子,在他心里反复切割。他想起了出发前,那个脸上有疤的“商人”冷冰冰的交待:“……事成之后,黄金百两。事若不成,你们也知道规矩。”规矩是什么?是灭口?还是被当成弃子?
“我……我说了,你们能饶我一命?”俘虏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干涩,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杨熙不为所动,“真话,有价值的话,可以让你活着,甚至治你的伤。假话,废话,或者藏着掖着……”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俘虏挣扎了许久,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未知惩罚的恐惧。他颓然低下头,声音如同破风箱:
“我们……我们是马阎王手下第三队。来了……来了不到八十人,昨天在‘一线天’折了三十多,还有四五十个,藏在西边‘鬼见愁’峡谷里。马阎王说了,不硬攻,就耗着,骚扰,放火,想办法把你们的人引出来打。”
“雇你们的人,什么样?”
“一个……脸上有疤的,四十多岁,像是行商头目,说话带点南边腔。还有一个年轻的,像个书生,不怎么说话,眼神……眼神很瘆人。他们没露面,是通过中间人找的我们大当家。定金给了五十两金子,事成后再给一百两。”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除了制造混乱。”
“他们……他们让我们仔细看,看你们寨子里,有没有‘打雷’的玩意儿,有没有特别大的、像车弩但又不是车弩的东西,还有……还有你们的人,是不是都聚在几个地方。”
果然是为了“惊雷”和防御布置!杨熙心下了然,这与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
“那个年轻书生,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杨熙追问,他想起了刘四的描述。
“不……不知道名字。只听疤脸叫他‘冷先生’。特征……左手好像只有四根手指?不对,是右手?我……我记不清了,当时离得远,没看清。”俘虏努力回忆着,“对了,那书生腰间好像挂了个很小的、黑色的算盘,或是令牌?反正是个黑乎乎的小方块。”
四指?黑色小方块?这些细节与刘四所言部分吻合,但又略有出入。可能是同一人,也可能“灰隼营”里类似特征的人不止一个。
“他们有没有说,事成之后,怎么联系?怎么给你们剩下的钱?”
“说……说等我们这边闹得差不多了,他们会派人来‘鬼见愁’峡谷接头。接头暗号是……是三声鹧鸪叫,间隔一长两短。”
“鬼见愁”峡谷……杨熙记下了这个地名。那里地势险恶,易守难攻,确实是藏匿的好地方,但也可能是陷阱。
“还有吗?关于他们,还知道什么?”赵铁柱追问。
俘虏茫然地摇摇头:“真……真不知道了。我就一个小头目,只管听令行事。大当家和疤脸他们谈的,我知道的就这些。”
杨熙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核心信息了。他示意赵铁柱:“给他处理伤口,单独关押,看紧点。”
俘虏被带下去后,杨熙、赵铁柱和闻讯赶来的吴老倌聚在一起。
“四五十人藏在‘鬼见愁’,目标明确,就是骚扰、侦察、找‘惊雷’。”吴老倌捋着胡子,“那个‘冷先生’和‘疤爷’,肯定是‘灰隼营’的人无疑。他们这是双线并行,一边雇匪捣乱,一边自己亲自观察评估。”
“俘虏说的接头方式,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诱饵。”赵铁柱沉吟,“‘鬼见愁’那地方,不好打。我们主动去攻,容易中埋伏。”
“我们不主动去攻。”杨熙看着晨光中渐渐清晰的山谷轮廓,眼神冷冽,“他们想耗,想观察,我们就给他们看。但不是他们想看的东西。”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