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声和呼喝声——幽谷的巡逻队反应极快,已经分出人手从两侧包抄过来!
“分开跑!老地方汇合!”刘三急中生智,低吼道。三人立刻分散,钻入茂密的林中。
独眼慌不择路,拼命往北边跑,却感觉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一脚踩进一个伪装过的浅坑,脚踝一崴,痛呼一声扑倒在地。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几支冰冷的矛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背和脖颈。
“别动!”厉喝声在头顶响起。
麻脸运气好些,他个头小,灵活,专挑荆棘密布、难以行走的缝隙钻,竟然暂时甩开了追兵,但也被树枝划得满脸血痕,衣衫褴褛。
刘三则经验最老道,他没有盲目乱窜,而是利用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朝着下午遇到神秘“山民”的那个方向迂回。他记得那里地形复杂,雾气也容易聚集。果然,在拼命奔逃了一刻钟后,他感觉身后的追赶声似乎远了。他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冷汗早已湿透内衫。
他掏出怀里的“飞狐爪”,看着这精致的、却险些要了他命的玩意,脸上肌肉扭曲。西林卫……幽谷……这潭水,果然深得吓人!那预警陷阱布置得如此巧妙隐蔽,巡逻队的反应又如此迅速有序,这绝不是普通山村寨堡能做到的!
“妈的,被当枪使了……”刘三咬牙切齿,将飞狐爪狠狠摔进草丛,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口方向,踉跄逃去。
这次试探,以彻底失败告终。但他们至少验证了一点:幽谷的防御,远比看起来的更严密、更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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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二刻,溪流上游,“鹰嘴岩”下。
王石安带着顺子和柱子,站在那片昨晚他留意到的、有古老凿痕的巨岩下方。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地质锤,正在轻轻敲击岩壁,剥落表面的风化层。
柱子按照昨日杨熙的授意,正在附近“认真”地打下新的测量木桩,位置“恰好”选在了一片碎石较多、土壤稀薄的地方。他挥动铁锤,“嘿哟”一声,将木桩砸入地面。
“砰!”一声闷响,木桩似乎撞到了硬物。柱子“咦”了一声,蹲下身,用手扒开木桩周围的浮土和碎石。几块颜色青绿、边缘锐利、明显是断裂不久的石片露了出来。
“王匠作,您看这石头!”柱子拿起一块石片,递给王石安,“颜色怪好看的,咋是青绿色的?还沉甸甸的。”
王石安接过石片,目光一凝。这石片断面新鲜,质地致密,颜色呈现典型的孔雀石绿,表面还有隐约的金属光泽和细微的蜂窝状结构……这是氧化铜矿物!是铜矿苗!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动,接过其他几块石片仔细查看,又用锤子轻轻敲击岩壁其他部位,仔细观察剥落的碎屑。没错,虽然含量似乎不高,但这一片岩层,确实含有铜矿化迹象!
铜!虽然不如铁矿对军事那么直接重要,但同样是极具价值的战略资源!可以用来铸造钱币、制作器皿、甚至某些兵器部件!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幽谷方向。杨熙知道吗?他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还是真的巧合?如果是故意,那意味着杨熙在展示部分“诚意”,或者说,在用这个次一级的矿藏信息,来转移或交换什么?如果真是巧合……那这幽谷的“底蕴”,未免也太惊人了。
“王匠作,这……是铜矿吗?”顺子小声问,他也听说过铜的价值。
王石安回过神,将石片小心收好,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很像。不过还需要进一步勘探才能确定储量品位。柱子,把这些石片都收好,标记这个位置。此事……先不要对外声张。”
“明白,明白!”柱子憨厚地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王石安不再多言,继续他的“勘察”工作,但心思早已飞远。铜矿的发现,必须写入给范公的下一份报告。但这报告该如何写?是如实禀告,强调其价值?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