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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打造一批最简易、但结实耐用的农具,比如镢头、镰刀、铁锨头。”李茂总结道,“哪怕用料差一点,做工糙一点,只要能顶用,先稳住人心。”
杨大山停下铁锤,用铁钳夹起锻打成型的铁片看了看,又浸入水中淬火,这才转身道:“难。好铁料不多,胡驼子带来的那些,要留着做更紧要的东西。普通铁料杂质多,费工费时,打出来的东西不经用。就算我和老孙不吃不喝,一天也打不了几把。”
“能不能……用更简单的法子?”杨熙沉吟道,“比如,用熟铁皮包覆硬木做镰刀?或者,把破损的铁器熔了重铸?虽然性能差些,但总比没有强。”
孙铁匠擦着汗走过来,嘶哑着嗓子道:“主事人说得在理。熔了重铸是个办法,就是费炭,出铁率也低。包铁皮的活儿,可以让营地里有手艺的妇人试试,我教她们怎么敲打固定。”
“那就双管齐下。”杨熙拍板,“杨师傅,孙师傅,你们集中精力,用现有好铁料和重铸的铁,打造最核心的镢头和铁锨头。包铁皮的镰刀和其他辅助工具,由孙师傅指导,在营地另设一个修补小组,招募有手艺的流民参与,按件计工分。”
他看向李茂:“李茂,你负责在营地筛选合适的人手,组织起来。工具材料从公中出,但管理要严,用料、成品都要登记清楚,杜绝私藏浪费。”
“明白!”李茂精神一振,这办法至少能解燃眉之急,还能调动流民中的技能力量。
“另外,”杨熙补充,“告诉所有人,新工具优先配给开垦新田和田间管理表现最优的小组。这是激励,也是导向。我们要让肯出力、有成果的人,先得到好处。”
正说着,王石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他那卷水利图。他看到工坊里的情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杨主事,杨师傅,孙师傅,都在呢?可是在商议农具之事?王某方才在营地,也听闻了一些。”
杨熙神色如常:“正是。春耕紧要,工具损耗太大,正在想法子补救。王匠作可是有事?”
王石安点点头,将水利图在旁边的木台上摊开一角:“关于水力锻锤的位置,王某有几处细节,想再与杨师傅和孙师傅确认一下。若能早日建成,对于锻打铁器、缓解工具之急,必有大助。”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在推进“合作项目”,又隐晦地指向了当前最紧迫的工具问题,显得既专业又关切。
杨大山和孙铁匠看向杨熙。杨熙笑了笑:“王匠作考虑周全。杨师傅,孙师傅,你们且与王匠作商议。李茂,我们再去看看别处。”
两人走出工坊。李茂低声道:“主事人,王匠作他……”
“他在观察,也在试探。”杨熙平静道,“无妨,水力之事,本就在计划之中。他越是热心推进,越是显得‘合作诚意’。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杨熙望了一眼工坊内正指着图纸与杨大山交谈的王石安,“我们心里有数就行。眼下,先解决工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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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末,隔离石屋。
徐三面前的粥碗已经空了,但他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眼神空洞。李茂上午来送粥时,除了粥,还留下了一小包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罐周娘子配的、用于防止伤口溃烂的土药膏,什么也没多说。
看守的护卫按照李茂的吩咐,在换岗时,“随意”地闲聊了几句。
“听说了吗?西边那伙怪人,前些天跟官兵干了一仗,死伤不少,剩下的不知道跑哪个山旮旯里去了。”
“活该!谁让他们鬼鬼祟祟的,还想往咱们水里下脏东西!”
“就是,多亏了周队正他们机警。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也是狠角色,官兵也死了好几个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徐三的耳朵里。他的身体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