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着一些折断的箭杆和凌乱的脚印,脚印大小不一,但都朝着西北方向延伸而去。
“他们往西北跑了,人应该不多,带着伤。”队员判断道。
西北?那是更深的山林,也是离开这片区域、往更偏僻荒野而去的方向。这股神秘势力,在遭受重创后,选择了遁走,而非固守或报复。
周青若有所思。这股势力显然不是流寇,他们组织严密,装备特异,目标明确(矿藏?)。但与西林卫的这次遭遇战,他们吃了大亏,损失不小。短期内,恐怕无力再掀起大浪。这对幽谷而言,算是去掉了一个直接的、但尚未完全明了的威胁?还是说,他们会将仇恨记下,他日卷土重来?
“收拾东西,撤。”周青不再犹豫,“注意清理我们来过的痕迹。”
三人将发现的物品小心打包,又尽量将翻动过的地方恢复原状,然后迅速撤离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山坳。空气中那甜腻的腐坏气味,仿佛黏在衣服和鼻腔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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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二刻,幽谷外围营地边缘,水渠疏浚现场。
几十名流民正在挖掘、拓宽一条用于引水灌溉的土渠。泥土湿润,劳作起来格外费力,铁锨和镢头起落,带起大块的泥浆。人们大多沉默着,只偶尔响起简短的呼喝或喘息声。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劳作和紧绷的气氛,让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麻木。
“哐当!”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扔掉了手里半截的木柄,握着右手手腕,脸色煞白,指缝间有鲜血渗出。他刚才用力过猛,磨损严重的镢头木柄竟然从中断裂,断裂的木茬划破了他的手掌。
旁边几人立刻围了过去。负责这段渠沟的小组长是个叫刘老根的干瘦老头,他快步上前,看了看伤口,又捡起断裂的木柄,脸色难看:“这柄子早就该换了!跟管事房报了几次,都说没新柄子,让将就用!这他娘的怎么将就?!”
受伤的汉子疼得直吸凉气,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泥水里。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嘟囔:“就是!工具坏了好多,领新的难,修也修不过来。每天工分扣得紧,活一点不少,这谁受得了……”
“少说两句!”刘老根瞪了后生一眼,但语气里也满是无奈。他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一角,给受伤汉子草草包扎止血,“你先去周娘子那儿看看伤。我……我再去跟李文书说说。”
受伤的汉子捂着手,佝偻着背,一脸晦气地往营地医疗棚方向走去。周围的劳作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工具与泥土的碰撞声里,多了几分焦躁和不甘。
类似的小摩擦和抱怨,近日在营地各处悄然增多。新条例确立了秩序,也带来了更严格的考核和更明显的物资短缺压力。工具损耗、口粮定量、工分评定中的细微不公……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在不经意间点燃累积的疲惫与怨气。
刘老根叹了口气,对剩下的人喊道:“都小心点手里的家伙!受伤了耽误干活,扣的是自己的工分!继续,继续!”
人们重新埋头劳作,但那股无形的压抑感,却如同这春日里迟迟不散的阴云,笼罩在营地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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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王石安居所。
顺子回来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道:“师父,信……递出去了。按您说的,给了东边山口那棵老槐树下卖炊饼的老吴头,他是胡管事留下的人。”
王石安正在桌前对着水力规划图勾画,闻言笔尖微微一顿,“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没被人看见吧?”
“应该没有,我很小心,就是去买饼,顺便把包饼的油纸换给了他。”顺子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师父,那信……很重要吗?”
王石安放下笔,看向窗外逐渐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