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处熄灭不久、被刻意掩埋的篝火灰烬。
周青仔细检查了灰烬,里面有些未燃尽的骨头残渣,像是小型野兽。灰烬旁,他还发现了一个被踩进泥里的、小小的木制令牌状物件,只有半个巴掌大,捡起来擦掉泥土,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长着翅膀的走兽图案,线条粗犷,不似中原常见纹饰。
“这是……”周青心中疑窦更深。这图案,他从没见过。既不像官府印记,也不像寻常土匪山寨的标识。
他将令牌小心收好。现场再无线索,继续深入风险太大,他果断下令撤回。
这次侦察,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疑问:那股与西林卫(或其他人)发生冲突的势力是谁?他们来自哪里?目的为何?那块令牌又代表着什么?
带着满腹疑云,周青小队悄然撤离了这片愈发显得扑朔迷离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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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末,幽谷核心区,杨熙住处。
李茂带来了关于徐三的最新情况。
“老葛那边,侯七确实榨不出更多东西了,就是个被钱财蒙了眼的蠢货。徐三依旧不开口,但老葛发现一个细节。”李茂压低声音,“徐三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很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但他左手同样的位置,也有类似的、稍浅一些的茧子。”
“双手都能写字?”杨熙眉头一挑。在这个时代,能双手书写的人极为罕见,通常只有一些需要特殊技能的职业,或者……
“不止。”李茂继续道,“老葛趁他睡着时,仔细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和那身破衣服。在衣服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补丁夹层里,发现了一点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比米粒还小的、灰白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杨熙拿起一粒,在指尖捻动,质地坚硬,微微反光。
“老葛也不认识,但觉得不像寻常之物。我拿去给周娘子看,她也不认得。后来想起王匠作见多识广,便佯装请教药材,拿给他看了一眼。”李茂的声音更低了,“王匠作当时脸色就变了,虽然很快恢复,但他说……这像是某种矿物研磨后的碎屑,可能来自西南边陲,具体用途,他也不知道。”
西南边陲?矿物碎屑?藏在衣服夹层里?
徐三的身份,越发神秘了。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流民,甚至可能不是中原人。
“东西收好。徐三那边,继续关着,不要用刑,但看紧了,一丝风都不能透。”杨熙沉吟道,“另外,让老葛想办法,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取一点他的头发或者……别的贴身之物。”
“主事人是想……”
“让周娘子看看,能不能从体质或一些细微特征上,判断出他大致的来路。”杨熙道,“同时,通知周青,如果发现任何带有奇异图案、或者不属于中原常见制式的物品,立刻回报。”
李茂领命而去。杨熙独自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徐三,神秘的令牌,西南边陲的矿物,西林卫,范云亭,马匪……无数的线索和疑点,像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看似平静的幽谷,已经被卷入了某个远超想象的复杂棋局之中。
而他,必须在下一次浪头打来之前,理清头绪,找到破局的关键。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杨熙心中,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