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护卫队员押着瘫软如泥、仍在叫骂的张癞子,返回核心区。
申诉箱的第一案,以雷霆手段迅速了结。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外围营地,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警醒,也有人心思浮动,但无论如何,“规矩”二字,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沉重地刻在了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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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二刻,杨大山木工棚。
王石安果然带着一卷画在粗麻布上的草图来了。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但眼底深处那抹焦灼,却如同暗火,时隐时现。
“杨师傅,你看看。”他将麻布摊开在工作台上,上面用炭笔勾勒出溪流、堤坝、水渠、水轮、传动结构的相对位置和大致尺寸,线条流畅,标注清晰,显然下了一番功夫。“我测算过,若在此处筑一丈半高、三丈宽的夯土石坝,蓄水成潭,再开此渠引水,水流冲击之力,足以带动直径一丈二尺的水轮。水轮轴连接杨师傅之前做的那些齿轮、连杆,带动锻锤或碾盘,绝无问题。”
杨大山仔细看着草图,心中暗暗吃惊。王石安这图,不仅规划合理,连一些细节,比如水渠的坡度、水轮叶片的倾角、传动比的估算,都考虑得相当周全。这绝非一个普通匠作官能随手画出的,此人背后定然有深厚的工程底蕴,甚至可能参与过大型水利或军工作坊的营造。
“王匠作好手艺。”杨大山难得地赞了一句,“图是好图。只是……这坝,这渠,工程量不小。夯土石坝需要大量人力夯筑,石料开采、运输更是费力。眼下春耕……”
“人力可以想办法。”王石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热切,“春耕重要,但水力一旦建成,长久受益。不若这样,王某可先带人进行前期准备,勘察具体地形,确定坝基、渠线,开采储备石料。待春耕最忙的时段过去,再集中人力突击施工。如此两不耽误。”
他顿了顿,看着杨大山:“而且,筑坝修渠,本身也是练兵。让那些新来的流民,在统一指挥下进行有组织的劳作,既能筛选出踏实肯干的,也能磨掉些散漫习气,岂非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杨大山听出了弦外之音:王石安想通过主持这项工程,进一步介入甚至掌控幽谷的人力调配和组织管理。
“王匠作思虑周全。”杨大山不动声色,“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需主事人和共议会最终定夺。这图,我先留下,细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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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理应如此。那王某便静候佳音。”他似是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孙铁匠那边,我昨日与他聊了聊铁器锻打,他对鼓风炉的改进有些想法,我觉得颇有见地。若能有水力鼓风,炼铁效率必能大增。杨师傅若有空,不妨也去看看,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他这是在暗示,水力不仅可用于农事和加工,更可用于军事相关的冶铁。诱惑很大,但背后的风险也更大。
杨大山含糊应了一声,送走王石安后,他盯着那张精致的草图看了许久,眉头紧锁。王石安的步伐,越来越急了。他必须尽快将这一切告知杨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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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末,幽谷南墙。
赵铁柱刚巡完哨,正准备回营房吃饭,了望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哨音——有大队人马接近!
他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墙头,举起千里眼望向山口方向。
尘土扬起,一行约二十余骑,正沿着山路迤逦而来。队伍中夹杂着几辆骡车,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货物。为首一人,身形矮壮,披着厚厚的皮裘,正是许久未见的胡驼子!
不是马匪,也不是西林卫。
赵铁柱稍微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立刻派人飞报杨熙,同时命令墙头戒备,弓弩上弦,但没有做出攻击姿态。
很快,杨熙带着吴老倌、李茂等人赶到南墙。胡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