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岗的人选,要尽快定下来。人选必须公道,在营民里有一定威望。”
“你有人选?”
“有几个看着还行的,下午我再观察观察,晚上把名单给你。”李茂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另外,王匠作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葛眼神微凝:“他上午出去了一趟,说是去溪边看看水流,为以后可能的水力器械选点。我让人远远跟着,他确实在溪边转了很久,还在一处水流较急的地方停了很久,像是在测量什么。没有接触外人。”
“选点?”李茂皱眉,“他倒是积极。主事人那边怎么说?”
“主事人让我盯着就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老葛合上名册,“不过,我感觉……王石安有点急了。他今天选点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没那么从容。”
李茂若有所思。王石安的“急”,恐怕和昨夜他收到的新指令有关。半月之限……像一把悬在幽谷头顶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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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二刻,杨熙住处。
王石安果然来了。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棉袍,但神色间少了往日的温和闲适,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灼。他甚至没有太多寒暄,坐下后便直奔主题。
“杨主事,王某今日去看了西边的溪流,有几处地段水流湍急,地势也有落差,若筑坝蓄水,稍加引导,带动水轮绝无问题。”他语速比平时快,“所需木料、石料,幽谷应该都能自给。王某不才,于水利营造也有些心得,若杨主事信得过,王某可主持此事,争取一月内,让水车转起来!”
杨熙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王匠作热心,杨某感激。不过,筑坝修渠,工程不小,眼下春耕正是用人之际,人力实在抽不出来。此事……恐怕得往后放放。”
“春耕固然要紧,但水力一旦利用起来,可省下无数人力,长远来看,利远大于弊啊!”王石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劝诱,“杨主事,‘惊雷’之法,范公催得急。王某也知道,此乃幽谷秘技,不可轻授。但若我们能先在水力合作上做出成绩,显出诚意,王某也好在范公面前为幽谷多争取些时间,甚至……争取更多支持,比如铁料、耕牛,乃至应对马匪、西林卫的助力!”
他盯着杨熙,眼神灼灼:“杨主事,幽谷现在面临的局面,你比我清楚。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何况是范公这样的‘朋友’。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在,技术在,将来何愁不能发展?眼下最重要的是渡过难关!”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几乎是在暗示:交出部分技术,换取范云亭的庇护和资源,先活下去再说。
杨熙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王石安的急切,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范云亭那边的压力已经具体到了时限,王石安的任务很可能从“评估吸纳”变成了“限期获取”,甚至附带更严厉的后续选项。
“王匠作所言,确有道理。”杨熙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只是,技术传授,非同小可,需极度谨慎,也需合适时机和地点。眼下春耕、防御,牵扯精力太多。不若这样,王匠作先全力协助我们规划水力之事,待水车有了雏形,谷内事务稍缓,我们再正式开始‘惊雷’之法的传授。如此,既显合作诚意,也能让王匠作更全面地了解幽谷,在范公面前,也好有更多说道。”
他再次使用了“拖延”策略,但将“水力合作”作为一个前置条件和缓冲带,既给了王石安一个可以着手去做的“任务”,也为自己赢得了更多周旋时间。
王石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焦虑。他显然听出了杨熙的推托之意。一个月?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可杨熙的理由合情合理,态度不卑不亢,他若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杨主事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