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这是在买命,也是在立信。
“乙等功,作战负伤(未致残)、俘获重要情报、完成关键性技术突破(如孙铁匠的炒钢法若成)。”杨熙继续道,“给予高额工分奖励,可兑换铁器、额外肉食、药品等紧缺物资,并记录在‘贡献簿’上,其家庭在分配土地、房屋时享有优先权。”
“那……若是阵亡?”李茂的声音有些干涩。
杨熙的背影在窗前僵了一瞬,缓缓道:“阵亡者,抚恤按甲等功最高标准执行,其直系亲属由谷内供养。其名,刻于‘英烈碑’——等我们有了能刻碑的石头和工匠之后。”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良久,杨熙转过身,走回桌边:“将这些都细化,写入《战时贡献奖惩条例》草案。另外,增加一条:所有工分,按旬结算,可累积,可转让(限于直系亲属间),但不得用于赌博、放贷。违者,工分清零,重罚。”
“明白。”李茂点头,又问道,“那……对于没有劳作能力的老弱妇孺?还有,若有人囤积工分,待价而沽,扰乱兑换秩序?”
“老弱妇孺,按最低口粮标准,由公中保障。有亲属者,鼓励亲属工分补贴。无亲属者,设立‘公济坊’,安排力所能及的轻活,以工换食,不足部分由公中补足。”杨熙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至于囤积居奇……成立‘监查队’,由吴老倌和你共同负责,核查工分记录与实物兑换流水。一旦发现异常交易或囤积,第一次警告并罚没部分工分,第二次……驱逐。”
规则必须严密,执行必须铁腕。乱世用重典,尤其是面临大战的此刻。
“草案最快明早能出来。”李茂估算了一下时间,“但要公布实施,恐怕还需要共议会审议,尤其是具体的兑换比例数字,需要大家共同商定。”
“嗯。”杨熙点头,“你先做草案,明早共议会,我们过一遍。现在……”他看向窗外,“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青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浓重的夜露寒气,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严峻。
“主事人,李茂先生。”周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块砸在地上,“南面的‘马阎王’部,先头探马已经摸到我们南边山口外八里的地方了。大约十人,装备精良,行动很小心,像是在找进山的路。”
来得这么快!李茂的心猛地一揪。
杨熙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能确定是马阎王的人?”
“抓了个舌头。”周青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血迹的破布,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图形,像是一个简单的兽头标记,“这是他们小队联络的暗记。舌头熬不住刑,招了,他们是马阎王麾下‘钻山鼠’队的,专门负责探路寻踪。大部队还在二十里外,但最迟后天晌午,一定能到山口。”
“他们的目标?”
“舌头地位低,只知道上头的命令是‘摸清山里那伙肥羊的窝,找到进去的路,等大军到了,里应外合,抢粮、抢人、占地方’。”周青道,“他还吐露,马阎王这次是倾巢而出,除了留少数人看老营,能打的都带来了,大概一百二三十号,其中披铁甲的有三十多,还有几架简陋的攻城梯。他们……志在必得。”
一百三十对幽谷能战之兵不足五十(含护卫队和二营地部分可靠青壮)。装备劣势,人数劣势。
土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茂手里的炭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杨熙沉默着,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火。火光映着他年轻却已显棱角的脸庞,看不出太多情绪。半晌,他忽然问道:“那个舌头,还说了别的吗?比如,马阎王和黑山卫所,到底什么关系?他们有没有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