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场地中央,似乎堆砌着一个简陋的、用黑色岩石和不知名骨骸搭建的锥形祭坛。十几个穿着古怪、脸上涂抹着黑白油彩的人影,正围绕着祭坛疯狂地舞蹈、跳跃,同时将一些闪烁着暗绿色荧光的粉末,不断抛洒向祭坛顶端和四周的空气。
每一次抛洒,那绿烟就浓重一分,地面的震动也似乎加剧一分。
“这不是挖矿……这他娘的是在搞邪祭!”趴在周青旁边的一个队员,声音发颤地低语,“他们在召什么东西?!”
周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后方,那片紧贴着岩壁的区域。那里,有一个被厚重藤蔓遮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约有一人高的天然岩洞口。此刻,洞口处的藤蔓似乎被清理过,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里面同样有墨绿色的烟雾缓缓渗出,与谷中的烟雾连成一片。洞口边缘的岩石,在持续的震动中,正簌簌落下细小的碎石。
那里……才是关键!这些人的祭祀,似乎是在试图打开、或者沟通那个岩洞里的什么东西!
周青想起了李茂提到的“矾母”,想起了王石安关于“地脉”、“金石戾气”的说法。如果野人谷下面,真的存在一条古老而危险的“矾母”地脉,而这些人的祭祀,是在用某种邪异的方式扰动它……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必须立刻回去报告!
“撤!”他低喝一声,三人忍着恐惧和不适,小心翼翼地向后撤离这处危险的观察点。
新井旁,临时搭建的医棚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又多了三个出现中毒症状的谷民,都是轻症,呕吐腹泻,但足以让恐慌进一步蔓延。李茂熬制的绿豆甘草汤和寻来的土茯苓煎剂,对轻症者有些效果,能缓解症状,但无法根治。更糟糕的是,原本已经稳定甚至开始好转的几个较重患者,从今天清晨开始,病情出现了反复,体温再次升高,开始说明话。
而新打上来的井水,李茂再次检测时发现,水中那股微涩和腥气明显加重了,布条上残留的淡黄绿色痕迹也更加清晰。
“毒……在加重。”李茂对着匆匆赶来的杨熙和吴老倌,声音干涩,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无力感,“要么是水源地的毒源在持续泄漏,要么……是地下的毒脉被进一步扰动了。普通的清热解毒方子,只能缓解,解不了根。除非……能找到对症的‘化毒’矿物,或者,彻底阻断毒源。”
可“化毒”矿物何处去寻?彻底阻断毒源又谈何容易?那可能需要深入危险的后山,找到确切位置,进行大规模的开挖或封堵工程——以幽谷现在的人力和技术,几乎是天方夜谭。
杨熙看着医棚里那些面色痛苦、眼神惶恐的谷民,又看了看李茂疲惫而焦虑的脸,心中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水,是生命之源。毒水不除,人心必溃,幽谷的根基将从根本上动摇。
就在这内外交困、焦头烂额之际,王石安在顺子的陪同下,主动找到了杨熙。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甚至嘴唇都有些发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有些灼人。暄,直接开门见山:
“杨主事,后山地脉异动,野人谷邪气升腾,新井毒患加剧……种种迹象,已不容乐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凝重和某种兴奋的颤抖,“老朽昨夜翻阅残卷,苦思冥想,结合今日所闻所感,对那‘矾母’之祸,或有了一线破解之机。”
杨熙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傅请讲。”
“堵不如疏!”王石安斩钉截铁,“‘矾母’戾气郁结,如同人体痈疽,强行封堵,压力积聚,终有溃决之日,届时地动山摇,毒气四溢,后果不堪设想!唯有寻其薄弱宣泄之处,以巧力疏导,引其戾气缓释于可控之地,或可化解此劫,甚至……化害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