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一名壮汉闻言,竟不顾侧面砍来的刀锋,猛地扑向滚落在地的一个陶罐,掏出火折子!
“阻止他!”周青目眦欲裂,弩箭已然不及,他猛地将手中弩机砸向那人,同时自己也合身扑上!
“嗤啦——”火折子擦亮,橘红色的火苗在狂风中剧烈摇曳。那壮汉狞笑着,将火苗凑向陶罐口伸出的一截浸了油脂的引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侧翼包抄的一名幽谷队员,冒险将手中的短刀全力掷出!短刀旋转着划过一道寒光,“夺”的一声,深深扎入那壮汉正要点火的手臂!
“啊!”壮汉惨叫一声,火折子脱手飞出,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竟然落向了岩隙深处堆放的其他几个陶罐方向!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跳了半拍!
“退!”周青嘶声大吼,同时用尽全力将扑向陶罐的壮汉撞开,自己也向岩隙外翻滚。
“轰——!!!”
不是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先是一声沉闷得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紧接着是刺眼的、橘红夹杂着黑烟的火光从堆放陶罐处猛然膨胀开来!巨大的气浪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岩隙中每一个人的身上!破碎的陶片、碎石、泥土、硝烟混合在一起,呈扇形向外猛烈喷发!
周青只觉得后背被无数炽热尖锐的碎片击中,整个人被气浪掀起,重重砸在身后的岩壁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腥甜的血沫涌上喉咙。
岩隙内烟尘弥漫,惨叫声、咳嗽声、岩石崩落的哗啦声乱成一片。爆炸的威力比预想的小很多,似乎是某个陶罐被意外引燃,发生了不完全的殉爆,其他陶罐并未全部炸开。但这已经足够造成混乱和杀伤。
周青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那个指挥者也被气浪掀翻在地,正挣扎着爬起,满脸是血和灰土,狰狞地看向他的方向。对方剩下两个还能动的壮汉,一人被炸断了腿,惨叫不已;另一人满脸焦黑,却仍死死抓着一柄铁锤。
“撤……带上东西……走!”指挥者嘶哑地吼了一声,竟然不再恋战,踉跄着冲向岩隙另一侧一个原本被乱石遮挡、此刻被震开些许的狭窄裂缝!
他想跑!还要带走剩余的东西?
周青咬牙,试图起身追击,但左腿一阵钻心剧痛,低头一看,一根尖锐的陶片深深扎进了小腿肌肉。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不是自己的人!
“在下面!快!”
“妈的,真有爆炸!侯头儿料得准!”
是黑山卫所的人!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摸到了断崖上方!
几乎在断崖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幽谷内那间专门腾出来用于“淬火试验”的工棚里,也正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炉火被烧得极旺,将王石安、杨大山、以及几个挑选出来的学徒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坩埚里,一块精心挑选、反复锻打过的熟铁正被加热到白炽状态。旁边的木架上,一字排开放着几个陶盆,里面分别盛放着清澈的井水、略显浑浊的、加入少量动物油脂的混合液、以及一小盆味道刺鼻的、按照王石安要求收集来的陈年尿液。
王石安的神色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严肃。他亲自拿着长柄铁钳,小心地翻动着坩埚中的铁块,观察其颜色变化。“杨师傅,看这火色,白而亮,边缘微微泛青,此刻正是最佳淬火时机,硬而不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炉火和鼓风声。
杨大山紧盯着铁块,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王石安对火候的判断,比他凭经验感觉的还要精准。
“第一块,入清水。”王石安示意一个学徒。烧红的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