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与此同时,在刘家集通往黑风岭方向的崎岖山道上,周青如同融入山石的影子,潜伏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岩缝后。他在这里已经守了大半天,忍受着深秋山间的寒气和潮湿。望远镜的镜片偶尔闪过冰冷的光泽。
他在等。根据前几天断续的观察,那伙神秘人似乎有固定的联络节奏,每隔两三天,会有人从山坳营地出来,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小径,往刘家集方向去,然后在天黑前返回,有时会带回一些补给。
日头偏西,山道上的光线开始变得斑驳陆离。就在周青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时,下方林木掩映的小径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穿着普通的山民短褐,背着竹篓,像是采药或砍柴归来的样子,但行走的姿态和步伐的节奏,与真正的山民有着微妙的差异——更警觉,更有效率,背篓的重量分布也显得不太自然。
周青屏住呼吸,将望远镜缓缓调整焦距。两人的面容看不太清,但其中一人侧身与同伴低语时,周青看到了他腰间露出一截的刀柄,不是柴刀,而是更短更直的、便于携带和隐藏的匕首样式。另一人则下意识地护着背篓,似乎里面的东西颇为重要。
他们并未直接返回黑风岭方向,而是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另一条更小的、通往刘家集外围某个废弃炭庄的路。周青记得,那个炭庄早年因为矿脉枯竭和一场事故废弃了,平时只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或逃犯偶尔栖身。
他压下立刻跟上去的冲动,继续耐心等待。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两人又从炭庄方向出来了,背上的竹篓似乎轻了一些。他们左右张望一番,迅速没入山林,朝着黑风岭老巢而去。
周青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后续人员,才如同狸猫般滑下岩石,朝着那个废弃炭庄潜行而去。他必须冒这个险,看看那竹篓里卸下了什么,或者,那里是否是一个中转站或联络点。
炭庄比他想象的更加破败,几间歪斜的茅屋大半坍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木材的气味。周青极其谨慎地靠近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门口有明显新鲜脚印的屋子。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他侧耳倾听片刻,只有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某种淡淡腥臊气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一缕从破窗透入的昏暗天光,他看到屋内角落堆着一些凌乱的干草,干草旁,放着两个空的竹篓。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散落的、黑褐色的、颗粒状的东西。
周青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凑到鼻端。一股熟悉的、微带刺鼻的硫磺味,还有更淡的硝石气息。是那种粗制的黑火药原料,或者……是提纯过程中的废渣?数量不多,像是无意中洒落的。
除此之外,墙角还有一些新鲜的炭灰,以及几个被随意丢弃的、啃得干干净净的野兔骨头。这里显然被短期使用过,作为歇脚或交接点。
周青的心沉了下去。黑火药原料出现在这个中转点,几乎证实了这伙神秘人与黑风岭的试验直接相关。他们通过这个废弃炭庄与外界(很可能是刘家集)进行物资传递。那么,传递物资给他们的,是谁?刘扒皮?还是其他人?
他不敢久留,迅速退出屋子,将痕迹小心还原,然后循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再次追踪而去。他需要确认他们是否直接回了山坳营地。
然而,就在他穿越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低沉的野兽呜咽声和浓烈的腥臊气,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前方十几步外,一头体型硕大、毛色灰黑相间的野猪,正从一丛灌木后转过身,猩红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这头野猪肩高几乎齐腰,嘴上两根弯曲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黄白色的寒光,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白色沫子。它粗重的呼吸喷出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