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草叶片。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这是……”
“我们日常取水的山溪上游,发现了这个。”杨熙指着那几片叶子,声音沉重,“还有这个。”他又指向碎布,“有人意图投毒,断我水源。”
王石安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些东西,而是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叶片的形状和颜色,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半晌,他直起身,缓缓道:“此物……老朽似有印象。叶如卵,缘有细齿,色暗绿带紫纹,气腥甜……若老朽没记错,应是‘鬼哭芋’的枝叶。此物生于阴湿林地,其块茎毒性猛烈,误食少许即可致人喉肿腹痛,呕吐不止,重者昏厥。枝叶毒性稍弱,但捣烂汁液混入水中,牲畜饮之亦会发病。”
他的判断专业而冷静,不仅说出了名字,还指出了毒性和可能的来源。这印证了周青的发现,也显示了王石安确实见识广博。
“鬼哭芋……”杨熙咀嚼着这个不祥的名字,“王师傅可知,此物附近可有生长?有何特性?除了投毒,是否还有其他危害?”
王石安捻了捻胡须:“此物喜阴怕光,多生于背阴山坡、溪涧旁的腐殖厚土中。刘家集往东,黑风岭那一带的深涧旁,老朽多年前似乎见过。其毒性遇热似乎会减弱,但不确定。至于其他危害……以其汁液涂抹箭镞或刀刃,或可增加伤口溃烂之险,但此法并不常见,因效果未必强于其他已知毒物,且处理起来自身亦有风险。”他顿了顿,看向杨熙,“杨主事,此事非同小可。水源乃命脉所在。当务之急,一是确认可有人中毒,二是立刻寻找可靠替代水源,三是……查明投毒之人,以绝后患。”
他的建议条理清晰,完全站在了解决问题的立场上,甚至主动提供了线索(黑风岭)。这让杨熙对他的警惕略微降低了一丝,但远未到信任的地步。
“王师傅所言极是。”杨熙点头,“已派人去排查中毒情况并封锁水源。至于替代水源……谷中还有一口深井,平日里主要供饮用,水量勉强够支撑,但若要洗衣灌溉,则远远不足。附近其他溪流,距离较远,且未必安全。”他脸上适当地露出忧虑和为难之色,“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无人中毒,并加强防范,避免再次发生。”
他故意强调了困难,也是在试探王石安是否会提出更具体的“帮助”,或者露出其他意图。
王石安沉吟道:“深井水乃地下水,被污染的可能极小,确可暂保饮用无虞。至于其他……老朽对辨识水质、寻找水源略知一二,或可帮忙勘察周边地形。此外,”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碎布上,“这布片……看质地和染渍,似非寻常农户所用。杨主事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他问得很直接,目光坦然地迎向杨熙。这是在表态愿意介入,也是在进一步探听幽谷与地方势力的矛盾细节。
杨熙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道:“不敢隐瞒王师傅。幽谷在此立足,确与本地豪强刘德贵有些旧怨。前日暴雨,其手下还曾试图纵火骚扰。这块碎布的质地和染渍……与刘府家丁衣物内衬的标记颇为相似。只是,暂无其他实证。”
他没有完全点死,留下了余地。
王石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对刘扒皮的行为做出评价,只是道:“原来如此。若真是此人,其行径确实歹毒。杨主事,水源之事关乎根本,若有需要老朽师徒出力之处,尽管直言。我等既奉命前来‘合作’,自当与幽谷共度时艰。”
他的话依然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支持,又紧扣着“合作”与“奉命”的前提。
就在这时,吴老倌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稍缓,但依旧凝重。“主事人,排查过了。今早共有七户人家取用新水,主要是洗衣、喂鸡、和泥,直接饮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