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型的木轮。
“爹,歇会儿吧。”杨丫端着水碗过来,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轻声说道。
杨大山抬起头,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用袖子抹了把嘴:“不累,看着这东西一点点出来,心里头舒坦。” 他指着初具雏形的水轮,“你哥画的这玩意儿,巧!要是真能转起来,带起那大木槌,以后咱们谷里,就能自己打更多更好的农具,甚至……刀枪。”
杨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那些连接水轮和木槌的连杆结构上。那些长短不一的木杆,如何就能把圆圈的转动,变成上下的敲打呢?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好奇。
水轮的轴更是关键。选了一根笔直、少疤的硬木,由老陈头亲自用磨石一点点打磨,要求尽可能的圆润光滑,减少转动时的摩擦阻力。打造木质齿轮更是精细活,齿距、齿深稍有偏差,就会导致传动失败。第一个试制的齿轮,在安装测试时,只转了几圈就因为咬合不顺而崩掉了两个齿。
“不行,木料还是不够韧,齿开得也浅了。”杨大山捡起崩掉的木齿,眉头紧锁。
“换更硬的料,齿再加深一分,根部加厚。”老陈头蹲在一旁,眯着眼观察着断裂面,给出了建议。
失败并没有打击大家的热情,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成功,带来的将是生产力的飞跃。就连原本对这类“奇技淫巧”不太感冒的赵铁柱,在巡视时也会特意在水坝工地停留片刻,看着那逐渐成型的装置,眼中流露出期待。
经过近半个月的忙碌,简易的水坝垒好了,直径超过六尺的水轮安装到位,沉重的硬木槌头也悬挂在了支架上。所有的连杆、齿轮都经过了反复修正和润滑。成败,在此一举。
选择了一个水流较为充沛的下午,几乎所有空闲的谷民都聚集到了溪边,屏息凝神地看着杨熙、杨大山和老陈头进行最后的检查。
“开闸!”杨熙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负责看守坝上简易闸门的韩铁锤,用力搬开卡住闸板的石块。蓄积的溪水立刻顺着导流槽奔涌而下,猛烈地冲击在水轮的叶片上。
水轮先是微微一颤,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即,在持续水流的推动下,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起来!一开始很慢,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轮辐的移动,伴随着水流冲击的哗哗声和木轴转动的摩擦声。
随着转速逐渐加快,水轮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呜——”的声响。通过木质齿轮和连杆的传递,这股旋转的力量被转换,带动着那根沉重的木槌,开始一下、一下,富有节奏地升起、落下!
“咚!”“咚!”“咚!”
木槌砸在下方的石臼里,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响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这声音,不同于人力捶打的急促和力竭,它沉稳、均匀,带着一种源于自然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成了!真的成了!”林三激动地搓着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韩铁锤看着那自动起落的木槌,咧开大嘴,哈哈笑道:“好家伙!这劲儿,可比俺抡大锤使得上力多了!以后打铁,就靠它了!”
周氏站在妇女们中间,看着这神奇的景象,眼中也闪动着光彩。她仿佛已经看到,利用这水锤,可以更轻松地捣碎坚硬的矿盐块,或者处理那些需要反复捶打的皮子。
杨丫挤在人群前面,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运转的装置。水流的冲击,水轮的旋转,齿轮的咬合,连杆的摆动,木槌的起落……这一切在她眼中,不再是零散的部件,而是一个环环相扣、充满了韵律和美感的整体。她似乎隐隐触摸到了某种力量的传递规则,一种超越了她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