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区域已经播下了黍米和豆种。去年留下的葛根种块也早已发芽抽藤,他及时搭好了木架,碧绿的藤蔓正努力向上攀爬。移栽的野菜大多成活了,点缀在田垄边,为餐桌增添了一抹可喜的绿色。
营地周围,他尝试着种下了几株在山里发现的野果树苗,虽然不知要几年才能结果,但这是一种对未来的长期投资。他甚至在一处岩石缝隙间,移栽了几簇长势良好的野葱和野蒜,希望能逐渐驯化,成为固定的调味料来源。
狩猎依旧是重要的肉食补充。随着植被恢复,动物的隐蔽性增强,狩猎难度有所增加,但他凭借日益精进的箭术和对山谷地形的熟悉,收获依然稳定。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食用,开始有意识地挑选皮毛完好、质地优良的猎物,为将来积累更多可用于交换或制作的皮料。
与王老栓的交易步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山酢的供应量他控制在一个既能换取足够银钱物资、又不至于引人注目的水平。换回的银钱,除了购买必需品,他开始有意识地积攒,为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却始终萦绕心头的目标——改善家人生活,甚至将来或许能团聚——做准备。
他通过王老栓送回家的东西,也从最初的粮食盐巴,逐渐增加了一些更“实用”的物品:一根打磨光滑、不易折断的木发簪,一块厚实些的、可以用来补衣服的粗布,甚至还有一小包常见的、治疗风寒咳嗽的草药。他尽量让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像是“捡来的”或者“偶然得来的”,避免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联想。
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劳作中悄然流逝。杨熙的皮肤被春日阳光晒成了更深的古铜色,身形精悍,肌肉线条流畅。他不再是那个刚从赵家魔爪下逃出的惶恐少年,而是一个沉稳、干练、对自己的能力和这片山谷拥有极强掌控力的青年。
夜幕降临,他坐在窝棚外,就着最后的天光,擦拭着那把陪伴他许久的拓木弓。弓身被摩挲得温润,弓弦紧绷。远处,新播的稻田在暮色中泛着水光,旱地里的幼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春深似海,希望如苗。
所有的艰辛,所有的等待,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化为了他心中那份愈发坚定的平静与力量。
艰苦,是生活的底色。
但变好,已然在这谷雨时节,扎下了深深的根,抽出了翠绿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