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粉和最后一点野果,又试验了一批“山酢葛饼”,试图找到更佳的口感和干燥方法。
他将新出炉的饼子放在烘室边缘慢慢烘着,自己则坐在门口,继续编织那个运输筐。夕阳西下,将雪地染上一层暖橙色,但温度却下降得极快,呵气成霜。
他望着被大雪覆盖、难以辨认的下山路径,心中那丝隐忧再次浮现。这场雪,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危险,也阻断了希望。他不知道吴老倌是否安全,不知道家人是否熬得过这个寒冬,更不知道自己的“山酢”事业,能否挺过这场严寒与潜在风险的双重考验。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旧单薄的夹袄,将怀里那几十文准备用于下一步采购的钱贴肉藏好,感受着那点冰冷的坚硬感带来的微弱踏实。
山下,赵家大院里,赵德贵听着赖五的汇报,面色阴沉如水。
“老爷,那老东西滑不留手,没当场抓住。但我敢用脑袋担保,肯定是他!而且,通往野猪岭的路,我已经派人暗中卡住了,只要那小子敢冒头,或者有人往山里送东西,准跑不了!”赖五信誓旦旦地保证。
赵德贵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记住,我要的是人赃并获,要把这条线连根拔起!别再给我弄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是!老爷放心!”赖五躬身退下,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凶光。
夜色再次笼罩山野,岭上岭下,一片冰封雪裹。杨熙在窝棚里点起一小堆篝火,借着跳动的火光,仔细打磨着那把新手锄的刃口。火星偶尔迸溅出来,落在干燥的茅草上,发出轻微的“呲啦”声,又迅速熄灭。
他必须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因大雪而中断的补给,应对一切未知的变数。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冰雪世界里,他像一头孤独的幼兽,努力磨砺着自己的爪牙,等待着,也准备着。
雪夜的寂静之下,压抑的雷霆正在云层深处积聚,只待那一道撕裂一切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