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短期可见的粮食收成,转而投向周期更长、风险更大的经济作物和树木。这需要更长远的眼光和更强的抗风险能力,而这两样,恰恰是现在的杨家最缺乏的。
杨老根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孙子,声音干涩:“熙哥儿……这……这能行吗?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爷爷,我们没有近渴可解了!”杨熙语气斩钉截铁,“指望那点半死不活的粮食,我们熬不过夏天!只有赌一把,赌一个更远的将来!赌赵家看不懂我们在做什么,赌这些东西长成之后,能给我们换回比粮食多十倍、百倍的活路!”
他看向父母:“爹,娘,我知道这很难,很冒险。但这是我们唯一还能自己选择的路!是跪着生,还是站着死,或者……搏一个站着活的机会!”
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压抑的、激烈的权衡与挣扎。杨熙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他们固有的思维枷锁,将一个看似荒谬却透着决绝生机的选项,硬生生摆在了面前。
杨大山看着儿子那坚毅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外那片被毁的田地,猛地一拳砸在地上,低吼道:“他娘的!干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些!听熙哥儿的!”
周氏也仿佛被这股狠劲感染,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咬牙道:“对!听熙哥儿的!娘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那些木薯和草药伺候好!”
杨老根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儿子和儿媳,又看了看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为家庭支柱的孙子,那佝偻的背,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死地之后,并非只有绝望。当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向前,便成了唯一的方向。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是万丈悬崖,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望一望那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生机。
杨家的路,注定将更加艰难,更加孤独。但他们,决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