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修复工具,更是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是对自身能力的又一次挑战和拓展。
幽谷里,除了农耕与狩猎的生机,又增添了几分金石交击的原始工业气息。这气息,代表着杨熙向自给自足、掌控资源的道路上,又迈出了笨拙却坚定的一步。
谷雨的湿意尚未完全褪去,晨风里仍带着料峭寒意。杨熙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泼在脸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残存的睡意顿时消散。溪流比冬日丰沛了许多,哗哗的水声充斥着山谷,带着春日特有的活力。他注意到,水中那些沉寂了一冬的影子,似乎也变得活跃起来,偶尔能看到银亮的鳞片在清澈的水下倏忽闪过。
肉食储备经过消耗,需要补充。狩猎的不确定性太大,这溪中的鱼,或许是个更稳定的来源。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没有渔网,也不会编织。最直接的办法,是制作鱼叉。他挑选了一根笔直坚韧的白蜡杆,用柴刀将一端削尖,再小心地用燧石片在尖端附近刻出几道粗糙的倒刺。工具简陋,但他深知,能否成功,更取决于技巧。
选择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水深及膝的河湾,他脱掉草鞋,赤脚踩进冰冷刺骨的溪水,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稳住身形,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水下。一条半尺长的鲫鱼正悬停在卵石上方,腮盖微微开合。
就是现在!他手臂肌肉绷紧,腰腹发力,鱼叉猛地刺下!
“噗!”
水花四溅,鱼叉入水。提起一看,尖端空空如也,只有水流顺着木杆淌下。那鱼在叉尖即将触及的瞬间,灵巧地一摆尾,便消失在更深的水影里。
接连尝试了十几次,结果无一例外。水的折射欺骗了他的眼睛,让他对鱼的位置判断产生了偏差;水的阻力则延缓了他手臂突刺的速度。看似简单的捕鱼,实则蕴含着对光线、水流、生物习性的综合考验。
他并不气馁,收了鱼叉,走上岸,搓揉着冻得发麻的双脚。失败是预料之中的,关键在于找出原因,调整方法。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静静地坐在岸边岩石上,观察鱼群的游动规律。他发现,鱼儿并非一直处于游动状态,它们会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比如石缝边缘、水草根部、或者逆流而上的短暂间歇,出现片刻的相对静止。
第二天,他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站立在水中,那样目标太明显,容易惊扰鱼群。他选择匍匐在岸边,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岩石或灌木后,只露出头和持叉的手臂,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最佳时机。
目标选择也不再是那些快速游弋的鱼,而是那些停留在石缝边啃食青苔,或者在水流冲击下努力保持静止的个体。他需要更精准地判断那因折射而产生的视觉误差,在心中默默计算真实的鱼体位置。
一次,两次,三次……鱼叉一次次落空,手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冰冷的溪水不时溅到脸上、身上。但他眼神专注,心无旁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方水域。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时,他看准一条正在石缝边啄食的鲫鱼,调整好角度,手臂骤然发力!
“嗤!”
一声轻微的、不同于落空时的声响传来。鱼叉提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叉尖上奋力挣扎,银亮的鳞片在春日阳光下闪烁。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条小鱼,却让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获得了一点食物,更是对他观察力、耐心和技巧的肯定。他小心地将鱼取下,用草茎穿过鱼鳃提在手中,那沉甸甸、滑腻腻的触感,无比真实。
随后的几天,他继续练习,命中率虽然依旧不高,但已不再是毫无收获。他开始总结经验,什么样的光线角度最好,什么样的水流情况下鱼更容易静止,如何更隐蔽地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