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这儿的镇子还有6公里。“听起来距离不远,但村里是坑洼土路,出去后庄稼地的小路窄得碰见对向来车都得往麦地里挪挪,更何况现在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可能都不到50,这种极端天气,根本不适合再开车。“我去前边,你躺下先睡会儿,雾散一些了我们再出发。“说着她去开门,冷风吹进的瞬间,腰后伸出手臂啪的关上了门,跟着手腕一转,勾着她的腰把人扯到了跟前,灼热凛冽的呼吸近在咫尺,暧昧黏稠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李勤瞳孔一缩,还戴着手套的手无措地按在他肩膀。赵客嘴角牵起,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此时微微弯的像个狡黠狐狸,眸光在睫毛掩映下静静看她,有种漫不经心却又直抵人心的专注。“别去前面,我想你就在这里睡。”
她喉咙发干,脸上温度不是那种从冰冷室外回到屋内的温热,一瞬间升温,狭窄的后座光线差,幸好挡住了她开始绯红的脸,“有、有点挤。”他挑眉,“又不是真的要睡觉,靠着休息会儿。”不知为何,暗夜昏昏,她却觉得落在脸上的目光极有穿透力,嗫嚅着躲开炙热视线,“好,好,你先把手松开。”
“Oops。“他好似才发现,自然松开紧紧环着她腰的胳膊,让人脱离紧贴的身体,随后拉下她的手摘了手套,十指相扣碰了碰,又很快松开,“不错,热得还挺快。”
他的话耐人寻味,李勤只能回他:“别说话,快睡。”“嗯,好。”
他乖巧应,关了远光灯,车瞬间陷入漆黑之中。透过窗户往外看,广袤的漆黑中只有近前的浓稠白雾,真实世界好似只有她身下的方寸之地和身旁的人。
“偷看我是也喜欢上我了?“赵客闭着眼,懒洋洋靠着椅背打趣道。李勤嗖地移开视线闭上眼。
车里响起一声闷笑,李勤的耳朵就更热了。安静温热的后排车座中,李勤听着身旁人清浅呼吸,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只隐约感觉到身上披上了一层柔软暖和的大衣,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她手指下意识捏住,朦胧间暖烘烘的睡得更香了。再睁眼,身下摇摇晃晃,目光穿过昏黑呆呆地望着车顶。她好像躺在一艘逃亡的小船上,起伏涌动的海水推着她向更远的地方去,远离死亡、爱情、选择。
她坐起来,大衣掉落到腰间,车还行驶在茫茫黑暗中。“几点了?"出口才发现声音喑哑,染着还未睡醒的懒怠倦意。“四点多。“赵客下巴点了下扶手箱前的保温杯,“先喝点水润润嗓,我看导航显示,还有半小时就能到镇上。”
雾依旧很大,幽黄车灯的光线被白雾吞没,这辆车龟速行进在漆黑无垠的大地上,视线只看得到窗外一米左右的小麦地,覆着浓浓白霜,压得麦叶匍匐地面。
“谷贱伤农,今年的天气好恶劣。"李勤从后排跳过来,捧着热水喝了口,看着窗外小麦发呆。
“种过地吗?"他看了眼她。
“嗯,李恒死后,家里还剩有一亩多地。小时候,我最讨厌浇地,村里水渠修得不好,浇地都需要从自己家里拉水去地里,刘菡梅瘦小孱弱,水桶扛在她肩头,能压得她一星期都直不起腰。"她低头看着飘着白气的热水,“她从不让我抬,说怕把我累成驼背,以后找不到好婆家。”赵客手指紧了紧,不知该说什么。
她倒是笑笑,好像只是随口提起,转身把热水喂到他嘴边,他就着喝了口,车开得比走路稍快点,这天气路上估计也没多少人,倒是不用担心意外事故拧上杯盖,车里又寂静下来。
李勤看着远处无尽的白雾,问他:“赵客,我该把李恒的坟迁到哪里?”她竟没有一点答案。
“刘菌梅说她不配葬在李恒旁边,她害惨了那个男人,她要罚自己永远都孤零零的。知道自己身患胃癌后,她求了我很多次,让我绝对要答应她,不能批她埋在李恒旁边。”
“你照做了。”
“嗯……”她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