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庞志业,说实话,你就是想借此鄙斥我这样的女人当初都敢不好好把握你,觉得现在我已经配不上你罢了。”赵客闻言愣了下,看着李勤面无表情的脸,吊儿郎当的笑尽消。“李、李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庞志业慌张道,那晒得黑红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从错愕的青到强装镇定的白,抽下口袋巾大力擦额边的热汗,脸上五颜六色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圆场,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李勤面色平静,周遭的热风似乎都离她很遥远,只目光沉沉看着身前眼神飘忽不定,底气不足的男人,一身黑的她第一次露出尖利锐气,冷冷道:“庞志业,你才是很随便!”
随便的追求,随便的跟人结婚,为此可能要一个女人对他的随便负责。庞志业脸色瞬间僵硬,忽然就想起他们上次分开的场景。饭店里,他满脑子都是李勤即将答应和她在一起的喜悦,这让他在滚烫夏日里心口咕嘟嘟开心地冒泡,没有比李勤更适合他的女人了,样貌还算不错,工作好,虽然整日打扮得老气横秋的,但这样本分的女人娶回家非常合适。跟着,他就听见对面的女人说:“庞老师,你有处.女情结吗?”庞志业关于婚后的所有美好畅想都戛然而止在这样一句问话里,他几乎不敢回视女人直直看来的目光,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庞志业太懂了!一瞬间,一股无名火在心里冒出,他一直以为她是个保守自爱的女人,跟男性毫无接触,结果背地里竞然早早就跟男人上过床了,神圣光环啪地落到地面,只裹着泥沙灰土,脏兮兮。
他愤怒、心虚、冒汗,不敢看女人还等着他答案的脸,只是在起身离开时,忍无可忍又小心斥道:“随便!”
李勤浑身发冷,明明窗外的大太阳暴晒的悬铃木树叶蔫头耷脑,她却手指寒冷得端茶的手不停发抖。
刘菡梅耳提面命,哭得痛不欲生:“勤勤、勤勤,千万不要像妈妈一样,这辈子都被下贱这两个词毁了,我活该、我浪荡、我配不上你爸爸,我不该跟他在一起的,我,是我害死了你爸爸!”
那么多个李恒的忌日,刘菡梅跪在李恒的遗像前,痛彻心扉地哭嚎。矮小黑暗密不透风的小土屋里,她的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鲜血顺着脑门灌进眼睛渗入嘴里,头发凌乱,字字泣血,刘菡梅人不人鬼不鬼,自我折磨到绝望疯魔。面黄瘦小的李勤瑟缩的站在门后,浑身发抖,没入灵魂的恐惧和害怕几乎将她吞噬,木门后的黑暗院子似有飘飘鬼影令人胆寒心惊,随时等着把快死的文菡梅带走。
李勤怕死,她怕死亡比现在还恐怖。
她站在门后哭着低低哀求,小心翼翼,只害怕惊动了身后深渊里藏着的无数想要把她也吞掉的黑暗,她求她不要,她会听话,她一定会做个好女人,做个她想要她成为的那种人。
李勤咽下所有的血与泪,欲望和情感,压抑而克制的做着刘菡梅希冀的那类女人,然而,明朗天光下,有男人坐在她对面,两字“随便”,又轻松把她推入了比那无数个过往黑夜还折磨的暗影里去。那天很热,李勤裹着自己走了很久的路才到家,后背全湿透了。身后刘菡梅一直在哭,“勤勤,你完了你完了。”“你要走上跟妈妈一样的路了……”
隔日,她站在刘菡梅的墓前,“你不要再哭了。”“你被人骂随便多可耻你知道吗?!你怎么能随便跟男人上床,我血淋淋的例子摆在你这里,你还嫌不够吗?!"冰冷冷的墓碑前,刘菡梅好似站在她面前跳如雷,真是死不瞑目了。
李勤低头,身旁灰褐色的柏树在她头顶摇着阴冷的风。“是,我做错了事。”
“我下贱。”
李勤低头承认错误,她只是一个会被欲望支配的低等动物,任刘菡梅怎么矫正也改不过来。又下山买玫瑰想要放在女人的坟前时,半路被一道黑影拦住。也是那天,有个人对她说:“别跟我说男的处不处问题不大,女的不处就活该被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