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谁知陆璟却苦笑了一下:“某前次落榜,正是因为诗句工整,却华美不足,恐怕有负小娘子美意了。”
贺星若却爽朗地道:“谁说诗文只能有一种模样了。《诗经》乃是采于民众,朗朗上口,通俗易懂,难道要被贬成山野村夫的歌谣?南朝萧梁时期,萧级作宫体诗,词藻倒是华美称丽,我朝初立时,也有不少诗人承袭南朝诗风,却被人斥其是靡靡之音。所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郎君不必在意他人所言,说不定就有人欣赏郎君的诗文。”
“何况,青帜小店,能得江南才子题字,自是蓬荜生辉。”她这一番话,惹得陆璟笑了出来,却也惊叹于贺星若的才华:“小娘子博学多才,一语中的,让某醍醐灌顶。”
听到这一番夸奖,贺星若内心吐槽道:中文系基操罢了,坐下。陆璟自然不知道她的内心戏,接过了她递上来的笔墨纸砚,写道:“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看到此诗,贺星若眼前一亮:“郎君写的,可是点茶时的茶百戏?”“正是。“陆璟放下了笔,对她道,“小娘子一手点茶技法,以清水为墨,以茶勺为笔,以茶膏为纸,实在是让人惊叹,某想到小娘子点下的玉兰花图,便作了此句。”
贺星若由衷赞叹道:“此诗写尽眼见之景,耳闻之声,并未直接写出这花是绘在茶盏中,以一句′花徘徊′来作比,倒更是生动。”她突然想说,是谁说陆璟写诗没有情感的?!就算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在这句诗面前,审美总该统一才对。
她忽然觉得,江南才子的形象在陆璟身上具像化,芝兰玉树,白袍卿相,出口成章。
贺星若欢欢喜喜地接过了陆璟的题诗,还不忘再吹一波彩虹屁:“郎君果真有七步成诗之才。”
听到这话,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陆璟也不由笑了出来,与她玩笑道:“曹子建七步作诗是为保性命,某七步作诗却是为了小娘子的茶点。”贺星若也是第一次见陆璟开玩笑,她着实是没想到沉默寡言的陆璟还有这样的一面,此时也不由忍俊不禁,低头浅笑了起来。坐在店中的茶客猛然一抬头,就见到那老板娘梨涡浅浅,笑容明媚,极为动人,倒颇有奶茶西施之感。
就这样,贺星若自己都不知晓,“奶茶西施”之名,已然悄悄在坊间传开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只见陆璟落座在那里,打开了食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一一盒内放着两碟精美异常的点心,并一杯桂花乌龙奶茶,如同一幅江南美景。雪白的桂花糕做成桂花的形状,通体晶莹胜雪,花蕊处点缀着金黄的桂花酱,周遭洒落着干桂花,花香气扑鼻而来,江南的龙井茶糕被别出心裁地雕琢成银杏叶状,上面还刻着叶子的脉络,看着倒真如同一片飘落的银杏叶,直让人舍不得吃。如此一来,江南故乡的繁花美景,小桥流水,似乎就在眼前,瞬间让他思乡之情乍起,鼻头竞有些微酸。
他不由赞叹道:“手好巧的小娘子,竟能将这茶点做得如同画一般。”就这样,贺星若将陆璟题的诗裱在了一面屏风上,又陆陆续续央了几位其他的文人熟客来题了诗,依次装饰在了屏风上。清雅的屏风上只是画了几笔兰花竹子等物,大幅留白上则将这些文人的诗粘了上去,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最醒目的,自然是陆璟题的那一句,“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紧接着,有郑氏郎君的,“江南风致说此家,石上清香竹里茶。”又有刘氏郎君的,“茶烟轻袅袅,迥出白云层。”这些郎君多是失意文人,自然也想要一个机会能展示自己的文采,让往来人群都能看到,说不准就能被哪位达官贵人看上,欣赏其才华,将其举荐给科举主考官,也算是行卷了。就这样,贺星若也算是将自己的奶茶店变成了行卷之地了。
自然了,每一位题诗的人,贺星若都会赠予一套精美的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