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大佐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耳边嗡嗡作响。
四千多人的步兵联队，从清晨发起进攻到现在，半天时间都不到，就硬生生折损了将近四分之一。
尤其是青木大队那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状，如同噩梦般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传令！全线停止进攻！所有部队撤回出发阵地！” 旁边的高桥大佐也看出了局势的绝望，不等佐藤下令，抢先一步对传令兵吼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佐藤联队刚才那波猪突冲锋的结果，就是被守军那些突然发威，放平了打的小口径机炮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了一大片。
那种瞬间造成大面积杀伤的恐怖火力，彻底打掉了他们正面强攻的信心。
佐藤联队试探的区域有这种武器，那其他区域的夏国阵地上，难道就没有了吗？
这个念头让两位大佐不寒而栗。
“这道防线绝对不是靠冲锋和武士道精神就能硬冲过去的。” 高桥大佐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地分析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工事太坚固，火力配置层次太分明，士兵的战斗素质和武器也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旁边的佐藤大佐依旧僵在原地，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膏像，整个人都只剩黑白两种颜色。
惨重的伤亡和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沉默良久，佐藤大佐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带着不甘和最后一点侥幸：
“传令命令吉川、小泉两个步兵大队，立刻脱离主攻方向，向东侧山林地带迂回侦察！看看能否找到敌人防线的薄弱环节或结合部缺口！”
“嗨咿！” 参谋记录并传达命令。
几天后，一直朝着东侧小心翼翼迂回探索的吉川和小泉两个日军大队，并没有找到预想中86军防线的漏洞。
反而在更东面的丘陵地带，一头撞上了负责景德镇外围防线警戒的夏国第二兵团部队，两个步兵师。
两个日军大队试探性地发动了几次小规模进攻，立刻遭到了守军凶猛而有序的反击。
在初步估算出当面夏国军队的兵力、火力和防御决心后，两位大队长很识趣地停止了无谓的进攻行为，迅速向联队部发去了“遭遇敌军主力，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
前沿指挥部里，佐藤和高桥两位大佐，连同几个参谋，围在地图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感觉后槽牙都在隐隐作痛。
地图上，马当要塞像一颗顽固的钉子钉在江边，旁边的香山及延伸山脉防线被他们标注得密密麻麻，俨然一副固若金汤的模样。
想绕过去？东面迂回的结果就是撞上了86军侧翼友军的防线，同样兵力雄厚，工事虽然可能不如香山变态，但也绝不是什么软柿子。
如果想要突破这侧翼的夏国军队防线，理论上需要集中整个波田支队的主力，进行一场硬碰硬的攻坚战。
但问题在于，就算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真的突破了侧翼，打下了旁边的景德镇然后呢？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沿着长江西进，突破夏国军队的长江沿岸防御体系，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威胁江城侧后啊！
而不是去攻打景德镇，更不是打下景德镇后再去打鄱阳湖，最后把兵锋指向南昌，那完全是另一个战略方向了。
孤军深入敌后，补给线拉长，侧翼暴露，一旦被夏军主力缠住或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风险，他们承担不起。
“如今看来” 佐藤大佐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单凭我们波田支队，已经无法撼动86军的防线了。”
“只能只能等到后续的第106师团主力抵达，再利用航空队的绝对优势，对86军阵地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轰炸，削弱其防御，然后集中师团全部兵力，或许才有可能实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