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扫了一眼满屋神色各异的参谋,忽然微微一笑,随手将战报搁在桌上。
“诸位多虑了。”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林将军的为人,我是清楚的。这战报嘛八成是前线将士杀红了眼,报捷时把声势往大了说,也是鼓舞士气嘛。”
他端起旁边的水壶战术性喝水,快速在脑海里整理着思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再说了,鬼子那两个师团,先前在咱们防线前碰得头破血流,早就是强弩之末。86军这是捡了个现成便宜,趁其疲敝,狠狠捅了一刀,这种战机,在座哪位抓住了,不能打出漂亮仗?”
他放下水壶,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至于什么‘一个军压着二十万打’这种话,以后就不要提了。”
“都是为当国效力,分什么彼此?抗战大局当前,任何一个部队打得好,都是整个战区的光荣,是全体国军的胜利。”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地图前,声音沉稳:“当前要务,是趁鬼子首尾难顾,全线压上,扩大战果。至于86军”
他顿了顿,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打得越狠,吸引的鬼子越多,对咱们全线攻势就越有利。诸位,眼光要放长远些。”
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悟,有人欲言又止,但终究没人再开口质疑。
罗英转过身,继续吩咐:“传令各部队,按原计划加强攻势!告诉各部将军,敌人已经乱了,正是我们收复失地,扬眉吐气的时候!”
“是!”
郑州前线,收到司令长官部传来的军情,当看到那一行“敌两个师团正被我徐州方面主力拖住,开封仅有土肥圆师团。”字的时候。
所有将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这一仗憋屈太久了,二十万中央军打一个师团,非但久攻不下,前些日子还差点被鬼子反推得丢盔弃甲。
这份耻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军官的心头。
现在,雪耻的时候到了。更是挣回脸面,赚取战功的时候!
“259旅!我命令你们,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开封东门!”
“136旅!师部严令:下午六点前务必迂回至芦花村,从侧后猛攻敌军!”
“”
一道道带着“务必”“必须”“严令”字眼的电报,像雪片般飞向各作战单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广阔的兰封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中央军士兵发出震天的怒吼,向着日军据守的各个阵地发起了全线猛攻。
正退往开封方向的中岛、藤田两师团残部,在得知开封正遭夏国军队主力猛攻后,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菏泽撤退。
战斗一直打到第二天上午。
在夏国军队全线的猛攻下,开封城头终于重新升起了旗帜。而土肥圆师团也趁机溜出城去,与另外两个师团在菏泽汇合,缩成一团,转入固守。
面对在菏泽抱团的三个鬼子师团,第一战区司令部很清醒地叫停了前线还想追击的部队。
大家心里都明白,土肥圆师团是伤了元气,可另外两个师团的主力还在呢。86军是牵制住了他们,不是歼灭了他们。
至于中央军真正的战斗力
经过这一仗,从战区参谋到军委会高级参谋,甚至最高层的小光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领军饷的时候按照满编步兵师来领,打仗的时候却不能当满编步兵师来用。
也就打打防守战还算凑合。
与此同时,第五战区也从徐州有序后撤,在皖北一带建立新的防线。
至此,鬼子虽然伤亡惨重,但战略目标勉强算是达成了,华北和华南之间,总算连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