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重新踏进卧房起,她便在等着烛火燃尽的一刻。
她在袖中藏了两个香囊,方才递给江临渊的,是她寻常用的那个。
失去提灯之时,她忽然意识到江临渊在黑暗之中没有她自如。因此,若想要与他周旋,只有光灭了,她才有可乘之机。
果然见江临渊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阖了阖眼皮。
“公子……”沈昭手撑在他手臂上,想借力从他怀中直起身,去看他眸里的神情。
却忽有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她本就不曾站稳,被力道一按,几乎贴在江临渊怀里。
她听见头顶的呼吸有些急促。
一声一声。
在昏暗里起伏着。
她微微放下心来。
香粉应当是起效了。江临渊如今定是因闻了香粉而眩晕起来,运力抵抗,调整呼吸。
再过片刻,便会沉沉睡去。
妥当。
——唯一不妥当的,是她现今被按在江临渊怀中,微微屈了身子,脸颊恰好贴在他的胸口处。
触感坚硬,像紧紧贴着一块冰石。
罢了。
她默默地想。
她忍上一忍,待他被睡意席卷,她自可从他手下逃脱。
一切便会重新妥当起来。
可头顶的呼吸却愈加快了。
像水一般,逼在狭窄的卧房内,一层漫过一层,几乎要将她包裹起来。
“公子可还好吗?”
沈昭终于觉出几分异常,不同于方才的故意试探,这一声是实打实的问询。
江临渊没答话。
她感觉他的胸口愈发烫起来,那盏灯中的火似乎尽数在这块冰石之上点燃,温热涌到她的耳廓上,又一点一点向她面颊上烫去。
“公子?”
她又唤了一声,这回用了力气,想从他的压制里抬起头来。
这一声“公子”似乎唤醒了他,江临渊的手猛然捏在她的后颈上,迫使她抬眸对上他的眼。
“你唤我什么?”
他忽然问,声音竟喑哑的厉害。
后颈处传来滚烫,热浪惊得她微颤。
“公子。”沈昭被他眼中的幽火吓了一跳,却还是依言答道。
他竟逼得更近,眸中的火几乎要烧到她身上。
“再唤一声。”
他低声道。
这遍沈昭没再依他,瞪大了一双杏眸,正定定地望着他。
他感觉到她这一刻的犹豫,放在她后颈的手忽然轻轻抚了抚,似是一种安慰。
“是不是,有些害怕?”
他问。
他这副模样,她属实是有些害怕。
沈昭点点头。
突然又意识到他此时应当看不真切,忙补了一声:“是。”
可江临渊莫名俯下身去,似乎在寻那盏早已熄灭的灯。
“灭了灯,”他低沉的音调混着曼陀罗香,让人有些眩晕,“便不必怕了。”
他的手指从沈昭后颈上划过,抚上她的唇角,留下一阵阵颤栗。
“若是弄疼了你,要告诉我。”
等等……
等等。
沈昭觉得意识有些凌乱。
她洒的香粉虽掺了毒,却该是令人昏睡之效,怎的落到他身上,竟如此反常?
现在究竟是……何种情形?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突然性情大变,胡言乱语起来?
最要紧的是,时辰流逝,或许爹爹他们便要来了。
若是撞上这幅场景,那定然是后患无穷。
她心下惴惴,向窗外望了一眼。
此时屋外的夜色快要敛尽,熹光初露,从窗棂洒进来,微光碎了她一身。
江临渊微微眯了眼,眸光凝在她身上,眸中的幽火愈燃愈烈。
从第一回闻到香气开始,他便觉出某种莫名的灼烧之感。
方才与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