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下压,待夸赞声止熄后,才转首道:“陆压。”平愈心头一跳,师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红砂阵,不若叫我这小徒前去参战?″
她抬头看陆压,道人目不斜视:“她是天仙下凡,家中又富贵泼天。有财便有福--一哪吒与杨戬不在,黄天化另有事做。有她与雷震子,恰好能为武王加护。”
陆压说她福运滔天,可平愈却知并非如此。林家早在她命劫那日遭难覆灭,她的命是用爹娘和绿衣的兑换来。要说有什么福气,也都是支着她脊骨的长香。随着命数在燃,燃尽便倒下,连自顾都不暇。既然仙人们如此安排,她也听从。平愈摸上自己腰上的刀柄,准备领命。纵使她是仙子下凡,众仙还不知平愈此世道行深浅。毕竞王要入阵,还是得仔细着些。众人迟疑不决之际,本欲退出商议浑水摸鱼的太乙真人,忽然收到了一记眼刀。他举盏的动作一顿,借着用于撇浮沫的茶盖朝对方看去--一却见陆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你这老匹夫私拉红线,给我家白菜往外扔的帐我还没找你算。还不快帮我徒弟站台!
老道皮笑肉不笑,威胁之意尽显。太乙本就心虚,目光斜移。顶着陆压上的压力,太乙只好将盏放下。随着几声轻咳响起,微妙的沉默被打破了。高高在上的真人,自上而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他正色道:“平愈身负鬼门,有天命在身之人走试炼之道,不入封神台。”“她亲人因纣王而死,可魂魄却未化作怨灵消散,反因广结善缘,现养于我洞府的五莲池中修行。都说福及亲朋才是大福,如此、她之福运可庇护身旁人。”
太乙真人的话入了平愈的脑中,全与营帐外的钟声融为一体。她瞳孔震颤,张开的唇口张了又合,诘问、质问、困惑,这些话语在冒出的刹那,尽数飘成了无声的泡沫。
燃灯敲锤定音,姜尚的叮嘱,一切的一切都消于虚无。她甚至在恍惚间都看不清他人的脸,视线仿佛在开裂,周遭的画面片片碎开。“我……”
陆压,搭住她的肩膀。
平愈怔怔地转过头,只看到师父的下半张脸。道人唇瓣翕然:“去吧,平愈。”
“师父。”
她问:“你也一直知道我爹娘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