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女孩,露出半只眼睛来朝那儿看去。王许氏将碗砸在王桃前,汤汁溅到孕妇的衣襟上留下水痕。王许氏一张侧脸扯下嘴角,她没好气地:“刚不是馋鸡汤吗,怎么不喝?"孕妇没怎么动筷,她呆坐在位置上看着汤面的油花目光发直。平愈说的话和断手的模样,时不时浮现在王桃眼刖。
那只手白皙、纤细、修长,每一根指甲的甲面都修建得圆润精致,完美得不似真人。初见时短暂的惊惧之后,涌上王桃心间的是某种熟悉的既视感。就像,她曾经在哪见过这只手似的。
王桃揉着太阳穴,一手端碗小口地喝起来。她含糊不清地回道:“娘,我近来都没休息好您也知道。刚才冷不伶仃地犯起困来了,就怕脸埋进汤里才一直没动。”
“今日午觉时又被魇着了?”
平愈觉到王许氏说这句话时看过来了一眼,她连忙低下头去。女孩耳尖立起,听对方宽慰儿媳道:"那吃完了早些去休息,今天起能好了的。”婆婆意有所指,王桃放下碗勉强笑了一下:“有娘的鸡汤在,我肯定能睡个好觉。”
整个餐桌上除了进食声外就只有这对婆媳在说话,两个男人如背景板一般机械性地在汤水里打捞肉吃。一餐完毕,平愈快步回到屋中。她锁上门,从杂物里扒拉出断手来。断手打了两声喷嚏,作势要往外扑。平愈连忙将她扒拉回来:“你干嘛!”
“不去井里吗?"断手问:“时间紧任务重,你没听再不帮我找回身体就得一次死三个人啊!”
“哪三个?”
断手竖起三根手指,每报出一个名字便缩回去一根:“张寡妇女儿,王家儿媳,还有你。”
直接被算进死人里的平愈:小手抹了蜜吧。“总之,今天有别的地方要去。”
女孩一手按下断手,腕间镯子一闪便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来。这是陆压留下的教学材料,里面涵盖了古今中外所有的正派或偏门法术。平愈之前在山洞里时翻了一下,她记得里面有类似分身的法术。她想顺应天命时,无论什么都能够如愿。比如现在,平愈随手一翻便找到了自己想查的那部分内容。
书面上简单写着四个字:剪纸成灵。
简单来说就是将灵力注入黄符纸后把它剪成人形,最后再用自己的指尖血点睛。只要朝着点完睛的黄纸人吹一口气,她便会成为与施术者样貌、个性全象一致的分身。只要施术者解除能力并将它吃下,就能获得纸人储存的记忆。不过这是初级分身法,纸人遇到水就会融化。平愈照着步骤做过之后,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小孩,便站在面前跟她打起招呼来。她倒是不担心会遇水的问题,毕竞她的行动只在夜黑风高时进行。白日村中人多眼杂,若被发现她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这不好说清。平愈把纸人塞进被窝里,将断手揣入怀中:“走了,我们去张寡妇家。”“啊?“断手挣扎着问:“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她女儿作为十年前旱魅替身的受害者,想必清楚更多的事。更何况今天,在整个村子都知道王许氏是将我买来替命王桃的情况下,她还是要趁人不备将我带走-一一要么是想救我,要么另有图谋。”“井不会动,但想要与活着的人某事就要去争夺主导权。与其等她二次上门,不如我们自己找上前去一探究竟。”
断手安分下来,乖乖的盘在平愈颈间,像一只雪白的蛇。女孩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翻出窗户,身影消失在深夜中。
纸人躺在床上,尽心尽责地扮演着平愈熟睡中的模样。夜过半,屋外偶有犬吠蛙鸣。佐着这些声音,窗被掀开来一条缝隙。王许氏将眼睛装入缝隙中,着女孩隆起的被褥不放。直到她自己都打起哈欠,这才跺步离开。远一些,烙子睡得像一头死猪,鼾声像从天而降的石头般接连砸下。王桃紧锁着眼皮,在他身边翻来覆去。
王许氏的鸡汤没有任何用处,她今天又魇着了。今天和平愈的对话时间太紧,她忘了跟对方讲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