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愈将包袱转到身前,四处张望过后给她拉开一道小小的口子。白皙的美手瞬间探出指尖,手指像几只小蛇那样灵活地摆弄着。平愈问:“你在山上的时候不是说不清楚身体在哪吗?怎么到了这家就又明白了。”王许氏带她去井边的时候确实因她是小孩而放松警惕,说过一些擦着边际的话,比如“我家的井是村里唯一不用省着用的井"。在现代传说中,旱魅出世时会使被选中的人家井水活泛、田地丰收。结合王家看似殷实的外表,说断手的腿在这家井中也颇具可能。
断手:“就是有感觉吧?”
“像是在说话一样。山上离得太远了,它们呼喊的声音我听不到。现在离得近了,我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哪里。腿在这家的井里,躯干好像在……提及自己的残缺的另一部分,断手变得有些吞吐不定。她不太确定,将自己整个从包袱里爬出了出来。王许氏说是去皮做饭,可不确定她会不会忽然折返。平愈被她大胆的动作吓到,连忙伸手去抓:“别出来,被人看见我们就完了“奇怪、好奇怪……“断手灵活地躲闪着平愈的抓动,像一只鼻子失灵的小狗。她绕着平愈转圈圈:“我好像在张寡妇身上看到我躯干的影子了,可是气息淡淡的我又不确定。”
说完这句话,断手重新跳进了平愈怀里。女孩将她搂住道:“张寡妇吗?我其实也觉得她有一点奇怪。”“为什么?”,断手问。
“一个疯子怎么可能使用这么精湛的学舌技法,而且我觉得那些看热闹的人说得不对。她真要偷小孩自己养也不会选今天,王许氏刚把我买下来呢。”在谁人都知道王家买了个孩子的现下,平愈实在太醒目。张寡妇选今天动手,一定是因为某件事迫在眉睫,逼得她不得不铤而走险、顶风作案。平愈又想到王许氏的反应,她看起来跟张寡妇有私仇,否则不会下手这般狠。这家人与张寡妇都持有旱魅的肢体,要寻找他们的共同点,似乎只在“都有女儿"这件事上了。
区别在张寡妇的是亲女儿,王许氏的是儿媳。平愈伸了个懒腰,将张寡妇也划入自己的待调查名单中。她站起来,想看看这房间的构造。若要在这里住得久,她可得布几道幻象符才成一一一省的她不在时,断手会被发现。
但她离开床板的刹那,窗外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听着像有人走动,使什么飞了出去。平愈心头一紧,赶紧将窗户推开。果然,窗外有人!
王桃挺着肚子呆在窗外,也不知是因平愈突然开窗的举动、还是因听到了不该听的事,竞挂着慌张不定的神色。她抚腰低头,复杂的目光与女孩强作镇定的双目对视。
她沉默,嘴巴紧闭。来人越是安静,平愈越是紧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威胁?准备喊人?在筹备质问?她以为王桃会被王许氏禁止靠近这里!女孩脑内闪过无数个念头,眼前忽然闪过哪吒的脸。哪吒曾经修改过她的记忆……某些事如果没能在当时生气,等拖到往后知道真相时便回发不出火来了。平愈想修改记忆的能力真便利,她现在很需要这个!要是哪吒还在就好了一一一
也不知师父送的法术书里有没有教这个。
须臾,王桃说话了。平愈脑内的那些念头没有一个成真,孕妇只说:“你可以让我先进去吗?”
“当然”,平愈巴不得王桃进屋说话。她连忙开门、应人进屋、小心翼翼地把门锁上。平愈把床板出来给对方,耳王桃甚至没等自己完全坐下。她受着平愈的搀扶,看着女孩漂亮干净的眼睛,小声问道:“你刚刚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