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愈看去:"来敬拜师茶的吗?”
女孩不语,径自走上前去。
道人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平愈拽着他的领子,面无表情:“我家怎么了。”“什么你家?“道人装傻。
女孩手上更用力了几分:“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如果不是你说哪吒在这处行宫,我早就转头回家了。”
道人不恼:“你既然对这里的事将发生的事全都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问我?”
平愈一怔。
这人是被发配来当她师父的,平愈不知道人对她的情况究竟了解多少。这清瘦的老人趁她愣神之际,将女孩处于自己领口的手轻轻掰掉了:“既然想知道你家怎么了,那回去不就好了。”
他说:“命劫之后要先回家,这是你自己说的。”平愈看着自己松开的掌心,瞪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因小姐的脸色太过难看,回去的路上车夫不敢多说半句。道人不知为何也坐上来了,他仍和平愈坐在相对的位置上。他倒也没再说话火上浇油,只斜倚着看女孩黑起脸的模样。他若有所思,摇头轻叹。车夫快马加鞭,马儿识趣的将脚程提到最高。紧赶慢赶下,这辆马车终于在傍晚驶入了陈塘关。现在正是做工的人归家,有些闲钱的人出来觅食的时候。街道人流众多,车夫拉紧缰绳让马儿慢了下来。奢华的马车瞬间引起了关内百姓的注意,而更多引起讨论的还是车外帘上绣起的“"林"字。
距朝歌的官兵将林府众人押走还不过几日,此事在关内的热度正盛着。周边人嘈杂的讨论声穿过厢体,来到了平愈耳中:“怎么这林家被那种阵仗押走了还能回来,难不成去朝歌是好事?”“放屁的好事,你也不睁眼看看出去几十辆就回来三辆,这事能好到哪里去!”
押走,什么押走?
心中不安感更盛,她下意识看向好似知情的道人,见对方已经睡晕在座位上。马上就能到府了,平愈掐着虎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当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平愈瞬间从车厢内跳出。她刚走两步,就踩到一滩荤腥的液体。
平愈低头,看到自家门前的地相较于别处颜色更深、更加潮湿。踩下去的时候有湿漉漉的水渗出来,将她的鞋履一下染得发红。没了燃料的灯笼在门口暗暗的挂着,像一枚枚被风干了的头颅。车夫在外栓马,见马儿低头吃杂草便用手去拍它。他踏进没人修剪而疯长的杂草,鞋底忽觉一块软硬之物。怕这东西被马儿乱吃了,车夫随意地将它踢了出来。
草中之物一路朝外滚去,停在平愈的不远处。车夫刚要告醉,却在看清这物什时冷汗直流:“小姐,您快看!”平愈应声转头,视线中一截已经发青的手臂如枯枝般躺在那里。“家里出事”这一定论已经板上钉钉。朱红色的大门在这一刻变得像一堵山一般高,压得平愈喘不过气来。她几乎都能想象到门后是怎样的情景了,可是一女孩将手扣住门环,怀着忐忑的心情推了进去。府内的血腥味没有很重,但是有饭菜馊掉的腐臭味淡淡的融入空气中。她娘细心呵护的花草们全都被踩成草泥,火盆倒在地上撒出骨灰般的余烬。“爹一一娘一一”
她不死心地喊着,抬步朝里面走。
灯笼的残骸铺成平愈前进的路,她的喊声被自己的回音回应着,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家中最好的庭院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处理牲畜一般地面淌满血水。地上到处是盘子的残骸,烂了的饭菜。在出事时,家中正在大设宴席。
她离开不过三日家中就遭了难,联系出发前林东说的接风宴一一平愈对家中是谁下了手已经有了定论。
女孩在这片狼藉中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平愈伸手探入枕下,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带鞘的短刀。因平愈招鬼睡不安稳,林东听从各方道长的建议在她的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开过刃的短刀。据说刀光有戾气,可以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