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害她头晕目眩,几欲跌仰在地。什么叫把怀胎三载的血肉全都还来?
他在怪我?
可分明是他自己惹下的祸事,凭什么对我发脾气!夫君说的对,孩子果然不能太宠溺。
纵容到最后,只会养出祸患来。
脑内思绪芜杂。
疑惑、不解、惊讶,到了最后竞全都烧汇成一团,变作女人脸上狰狞的愤怒。她那层慈母的皮终于短暂的毁却了,好似一头兽占据了殷氏的身体。她千般委屈,万般厌恨,却仍要柔弱地为自己开脱。即便身前的小儿子已开膛破腹,她却视若无睹,哭着朝对方质问着:
“哪吒,你不要娘亲了吗?”
平愈听在耳内,心口一窒。
若不是太乙将她死死困住,平愈早就冲上去夺剑与龙王对喷。她发不出声音,像隔屏幕看剧。
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推进,哪吒将血淋淋的长剑抽出。他这次,转向李靖。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
男人不耐,对他沉面呵斥:“你要死便快些动手,要以魂慰藉陈塘关因你而死的关民也算好事一件,我不会拦你。”“爹。”
不曾想哪吒没有同往常一般喊自己的名字,李靖愣住,便投以警惕的目光。他一直猜不透这个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从他出生开始就是。李靖一直认为自己留殷氏孕肚三年未让她饮下打胎药,对哪吒来说已有天大的恩情。太乙真人说他出生的时辰不好,还说他身负天命日后要辅佐明君。李靖是纣王的鹰犬,他的儿子却是日后伐纣的先锋官一一哪吒从一生下来,就与他站在对立面。
男人私以为,哪吒是自己最不听话的孩子。对方不同于金吒与木吒,他从来不会乖乖按照命令来行事。出去打猎时李靖只要求一只兔子,哪吒却能带来豺狼与老虎的尸首。哪吒天生神力,被带去练武场的第一天就将他最精锐的士兵靠蛮力击败。在李靖说错话的时候,哪吒也不会顾及他身为父亲的面子,直言指错下他的脸面。
哪吒不像人、他太原始,太纯粹。
他不被规训,被打再多次也学不会规矩。
被顶撞的次数多了,李靖也开始忌惮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难敌儿子的武力,只能靠长幼尊卑去压倒对方,用冷漠与鞭鞭见血的家法来打断哪吒的棱角。
不知何时起,曾经在打猎时还会为他带来上好皮毛的孩子已经不见了。李靖知道哪吒恨他,不过他不怕。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李靖想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让妻子打掉对方。因为他也恨哪吒。
他恨哪吒不听话,恨哪吒拥有比他强横的力量。也恨哪吒生来就有辅佐君王的使命,而他自己却只能靠双拳打拼到现在。他们父子间的情谊,都该被恨与妒意稀释消融。作为武将李靖的温情有限,它们都被分给了两个大儿子与妻子,留给哪吒只剩兵戈。
他看着哪吒,心底还有些隐晦的期待。
刚才男孩对自己的娘亲忏悔,而他是否也会得到相似的言语呢?如果能得到哪吒的服软,李靖会愿意在哪吒死后厚葬他。可惜哪吒向来不随他意。
男孩抛来一句问话:“爹你还记得我启蒙的时候,你是握着我那只手写字的吗?”
李靖皱眉:“我不只有你一个儿子。”
言下之意,这不是什么值得念纪的事情。
哪吒得了回答倏地笑起来了一一
“没事,我记得。”
祭台在男孩的笑容下明艳,他却当着李靖的手起剑落,将左臂连根砍下。“是这只。”
藕节般的手臂在地面弹动两下,被哪吒一脚踢到李靖身上。他的笑骤转,再度冷淡给出答案:“还你。”烟花般炸开的赤红,喷溅在四面八方,将李靖与殷氏尽数浇透了。从爹娘身上得来的血,重回到了他们的身上。李靖受到惊吓,指着他鼻子骂:“逆子!”血喷上李靖的脸,哪吒被骂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