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牲了。”
“当时已是奴隶青黄不接之时,可偏偏又有权贵听到骨觥的传闻,派遣了奴隶下了订单。他一面因钱财无法到手而愁眉苦脸,又因自己无法按时交货会被贵人惩罚,而感到怔忡不安。娘亲体恤他终日烦闷,便宰了家中的雉鸡来炖煮肉汤。”
女人身入鸡舍,挑得最肥的母鸡。
她只要喊一声,佟儿就会往灶里扔柴。火烧得那样旺,干裂的柴火上下开合,噼里啪啦,火星响个不停。然后锅也烧红了,沸腾的井水,咕噜噜地吐着大小不一的水泡……佟儿赶紧趁热舀一瓢,从母鸡鲜红的头冠上浇下来。水如火舌,烫紧了黄嫩嫩的鸡皮,羽毛也跟着片片飘落。
男人在石上磨刀,等毛拔净后就放血,在庖丁解肉。手伸进鸡腹中掏着肝肠,他掏到了两枚热乎乎的蛋,心底难得畅快。
真好、真妙,自家的鸡下的蛋也很吉利,恰好两枚,不多也不少。
再把鸡大卸八块,断了的骨头里到处是黑丝丝的髓。泼水去洗,鸡油、羽毛和脑袋一起扔进火里,烧得干净利索。等装盘的时候肉还带血丝,半生不熟地吃,肉和泥一样甜软,这样才新鲜!
小贝端来碗筷,正好四副。
男人笑了,他觉得四这个字也好。
四喜临门,四壁生辉……
扬名四海里,也有个“四”在。
他嚼肉,嗦骨,粟黍梗在嗓子里,再用一碗热汤顺下去。
“佟儿,小贝。”
肚里都是油水,人说的话也亲和。不过今天这鸡太生了,吃得他牙缝里都是肉丝,齿面上都有血水。
“今天的鸡,可有吃饱?咱家虽然比往日要好过了,可今日杀了只能下双蛋的母鸡,往后便只能烹清汤,食粟黍了。可爹想顿顿吃肉,肚子里日日有油。”
“你们一个是铜(佟),一个是贝,生两道的财,缺一不可。”
此时,佟儿与刚吃饱饭的男人一起张嘴,不分彼此。
“不是都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吗?但是爹现在不想给了。”
他说:“不如你们,把这些都还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