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动手。打了十几年,谁都说自己有理。”
一个北岸的中年渔民站起来,嗓门很大。
“他们去年烧了我三条船!我弟弟的腿被他们的渔叉捅穿了!”
南岸那边立刻有人跳起来。
“你们先抢了我们的渔场!那片水域我爷爷就在那打鱼!”
两边的人开始对骂,声音越来越大。
林枫没拦。
他等他们骂了整整五分钟,嗓子都哑了,才开口。
“骂完了?”
码头上安静下来。
“你们骂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你们受的每一个委屈,都是真的。”
林枫看着所有人。
“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打了十几年,鱼变多了还是变少了?”
没人回答。
“十年前,你们一网下去能捞几十斤。现在呢?”
北岸那个中年渔民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现在一网下去,运气好捞几条。运气不好,空网。”
林枫指着桌上那份李斯整理的数据报告。
“澜江的鱼,十年少了百分之七十八。再打十年,连鱼苗都没了。到时候你们抢什么?抢泥巴?”
码头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林枫把两套方案摆出来。
“第一套。网箱生态养殖。不用再跑远水,不用再冒命。固定网箱就能养,产量是野生捕捞的十倍。技术、种苗、收购渠道,全部兜底。保证你们的收入是现在的三倍以上。”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套。四国跨境渔民合作社。合作社由你们自己组成,北岸的、南岸的、上游的、下游的,都有份。禁渔期你们自己定,捕捞区域你们自己划,规矩你们自己立。官方只做见证,不插手。”
他把协议书放在桌上。
“签不签,你们自己决定。”
码头上安静了很久。
江风从下游吹上来,带着腥咸的水汽。
北岸那个中年渔民第一个走上来。他拿起协议书翻了两页,手在抖。
“你说的三倍收入,是真的?”
“白纸黑字。做不到,你拿着协议来找我。”
渔民看了他很久。
“我签。”
他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南岸一个年轻渔民走上来,看了北岸那个中年人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谁也没说话。
年轻人低下头,也按了手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二十三个渔村的代表,全部在合作社成立协议上按了手印。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着拳头,指关节发白。
他们打了半辈子。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没鱼捕、没饭吃。眼前这个从东边来的人,给他们的不是枪,是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活路。
三天后。示范基地开工仪式。
码头下游两公里的一片开阔水域,第一批网箱已经组装完毕,漂在水面上。
三百多名签了协议的渔民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崭新的浮箱,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高建军带着安保队员在基地外围布了一圈防线。陈默在对岸一栋废弃水塔的顶层架好了观察设备。
上午十点。
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排快艇。
快艇开得很猛,水花溅起老高。船上站着几十号人,手里拿着改装的渔炮和钢管。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汉子,脖子上纹着蝎子,嗓门大得整个码头都能听见。
“谁让你们在这搞这些东西的?这片水域是我们的!谁敢动一根手指头,老子把你们的破箱子全砸了!”
高建军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了。
“老大,动手?”
林枫摇头。
“都别动。”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三百多名渔民。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