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车刚停进办事处地下车库,林枫就把高建军和徐天龙叫到了二楼。
方志远也跟着上来了,脸上写满了焦虑。
张涛的事,怎么处理?方志远压低声音,要不要现在就抓?万一他今晚再往外传什么——
不抓。
林枫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走到白板前。
方志远愣住了。
不抓?他是内鬼!他把咱们所有的底牌都卖给黑盾了!
卖了就卖了。林枫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他是个管道。管道拆了,黑盾会另找一条。留着他,咱们反过来用。
徐天龙立刻明白了,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
老大你要让他帮咱们喂假料?
林枫转身看向他,今晚你拟一条消息,通过张涛的渠道送出去。内容就一句话——明天上午十点,奥斯陆地方法院,我们正式提交所有证据。
这不是真的吗?方志远皱眉。
是真的。但他们不确定。林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他们会以为我们在放烟雾弹,会花整个晚上去分析这是不是圈套。等他们分析完,天就亮了。
那到时候他们来不来法庭?
不管来不来,我们都赢。来了,证据当面拍他们脸上。不来,缺席审判,判得更狠。
方志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发现自己跟林枫的差距,不是在经验上,是在脑子的结构上。
手术刀。林枫按下对讲机。
李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很平。
证据链整理完了吗?
两小时前就好了。正在跟挪威律师做最后一遍庭审模拟。
明天法庭上,你主讲。
李斯顿了一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林枫看向窗外,奥斯陆的夜色很安静,路灯把积雪照得泛黄。
陈默。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得跟外面的温度差不多。
明天法庭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所有制高点,你提前去踩一遍。
已经踩了。
标记了几个?
七个适合架枪的点位。其中三个视野最好,能覆盖法院正门到停车场的全部路线。
林枫点了点头。
克罗斯如果想在法庭外动手,最可能选哪个?
陈默沉默了两秒。
法院西北侧那栋保险公司的楼顶。距离四百二十米,视野通透,撤离路线至少有三条。如果是我,我选那里。
那你明天去哪?
正对面。挪威邮政大楼。
林枫没再说话。……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奥斯陆地方法院。
一栋灰白色的石质建筑,门廊上刻着挪威语的正义与法律。
法院门口停满了车。媒体区挤了几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门。
林枫穿着一件深色的商务外套,走在最前面。李斯跟在他右侧半步,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公文包。方志远走在左侧,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
高建军被林枫留在了办事处。
老大,为啥不让俺去?出门前高建军急得直跺脚。
法庭不需要机枪手。林枫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进入法庭。
原告席——中资项目律师团。李斯坐在正中间,两侧是哈根法律集团的三名挪威本地律师。方志远坐在后排,攥着保温杯。
被告席——黑盾安保北欧分部的律师团。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花白,西装笔挺,领带上别着一枚微型耳机。
林枫扫了一眼那枚耳机。戴维斯的线。
法官是一个六十来岁的挪威老头,戴着圆框眼镜,表情严肃。
本案现在开庭。
法官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黑盾的首席律师站了起来。
他叫约翰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