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器放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把我们困在两头,哪头都顾不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泛白的天际线。
继续飞。目标不变。奥斯陆。
……
挪威,奥斯陆。
晨光冷得发蓝。
三架运输机降落在城郊一座私人机场,跑道上结了一层薄冰。
林枫走下舷梯的时候,北欧的冷风灌进领口,左肩上那块还没长好的伤口被冻得一阵阵发紧。
他没吭声,把战术背心的拉链拉到最高。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跑道尽头。车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林总。
他伸出手,表情里有如释重负,也有掩不住的焦虑。
方志远。北极航道项目中方总协调人。
林枫跟他握了一下手。
方志远的手很冷。不是天气的原因。
车上说。林枫说。
商务车驶出机场,沿着空旷的公路向市区方向开。车窗外是北欧特有的灰白色天空,路两边的松树被雪压弯了腰。
情况有多糟?林枫在后座问。
方志远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
林总,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打过价格战,干过反倾销,跟欧方的律师团吵过架。
但这一次。方志远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头一回觉得,自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找不到任何站起来的理由。
说具体的。
方志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递给林枫。
第一刀,环保诉讼。一个叫北极绿色联盟的环保组织,向奥斯陆地方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冻结我们的勘探许可证。理由是我们的勘探活动可能危害北极熊的栖息地。法院已经受理了。
林枫翻了一页。
第二刀,港口罢工。奥斯陆港的工会,上周宣布无限期罢工。我们的勘探设备和补给物资,全堆在港口仓库里,一件都运不出去。工会的诉求是提高薪资待遇,但真正的原因——
有人给了他们钱。林枫接话。
方志远点头,但我们查不到。他们做得非常干净。
第三刀呢?
国际仲裁。海牙那边受理了一个主权争议的仲裁申请,要求限制我们在北极海域的勘探范围。申请方是一家注册在冰岛的壳公司,背后是谁,我们也查不到。
第四刀。方志远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一刀最狠。全球排名前十的保险公司,在同一天,同时拒绝了我们船队的保险申请。没有保险的船,进不了北极航道。进了也没人敢跟我们做生意。
车里安静了几秒。
高建军坐在最后面,听得一脸懵。
老大,这帮人到底在搞啥?不打仗?
不打仗。林枫合上文件,他们用规则打。
他看着方志远:这四刀,每一刀都合法?
方志远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合法。完全合法。每一步都符合国际规则。环保诉讼有法律依据,工会罢工是劳工权利,国际仲裁有程序正义,保险拒保是商业自由。
他们用我们自己也认可的规则,把我们堵死了。
我们连反击的理由都没有。
车驶入了奥斯陆市区。干净的街道,安静的行人,精致的咖啡馆。
和非洲的战火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林枫知道,这里的战争更凶险。
因为这里的子弹,叫。
……
华盾北欧临时办事处。
一栋租来的三层小楼,位于市中心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徐天龙进门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架设设备。
他把三台便携终端并联在一起,接上加密天线,开始对周边进行电磁信号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