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的灯光把跑道照得雪白。
三架运输机静静停在那,螺旋桨还没转。机舱门大开着,装备和弹药箱已经码好了。
林枫站在头一架飞机的舷梯旁,正往战术背心里塞备用弹匣。左肩的纱布换过一次了,渗出来的血印比白天浅了点,但动作幅度大一点还是会扯得疼。
他没吭声。
高建军蹲在跑道边上,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盯着远处基地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新修的混凝土墙在探照灯下泛着灰白的光,碉堡的轮廓硬邦邦地戳在夜色里。
老大。高建军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那个三号碉堡,是俺亲手带人砌的。
林枫塞完弹匣,回头看了他一眼。
混凝土标号用的最高的。钢筋俺亲自绑的,一根根检查过。那墙厚两米三,迫击炮打上去连个坑都留不下。
知道。
高建军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又转了几圈。
俺不是舍不得走。
林枫没接话。
真不是。高建军又强调了一遍,嗓门大了点,跟着老大走,去哪都行。北极算个屁,就算去月球俺也不带眨眼的。
就是……
他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这辈子头一回干了点正经活。不是杀人,不是拆房子。是建了个东西出来。
高建军把烟塞回兜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
行了,不说了。越说越娘们唧唧的。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老高。
等回来的时候,学校应该修好了。到时候让你去给小孩们上体育课。
高建军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俺教体育?那帮小崽子还不得被俺练死?
练不死就说明底子好。
高建军的笑声在跑道上回荡,比发动机的预热声还响。
……
总司令。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跑道尽头传来。
林枫转过身。
巴哈尔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七八个头发花白的部落长老。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的部族礼服,腰间挂着弯刀,胸前挂着兽骨项链。
这不是日常的装扮。这是部落里最高规格的送行仪式。
林枫走下舷梯。
巴哈尔走到他面前,停住。
老人没说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老们。
最年长的那个长老,双手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头雄狮。铜牌被磨得发亮,边缘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卷曲。
这是什么?林枫问。
雄狮图腾。巴哈尔的声音有点哑,我们部落六百年的历史里,一共就给过三个外人。
第一个是两百年前的一个商人,他带着粮食和药品,救了整个部落。
第二个是七十年前的一个医生,他在瘟疫里治好了酋长的儿子。
第三个,是你。
林枫看着那块铜牌,没伸手。
老巴,我不是来做善事的。我来这是打仗的。
我知道。巴哈尔把铜牌从长老手里接过来,亲自递到林枫面前。
但你打完了仗,留下了学校。
你替我挡了一颗子弹,留下了命。
在我们部落的规矩里,这种人,叫做雄狮之友
巴哈尔把铜牌塞进林枫的手里,老人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裂口和老茧,但握得极紧。
收下。
不是礼物。是我们整个部落对你的承诺。
你走到哪,这头狮子就跟到哪。
林枫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
铜牌不重,但拿在手上的分量,比他背上那些弹匣加起来都沉。
林枫把铜牌揣进战术背心的内袋里,贴着胸口。
我收了。
身后的长老们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