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松开他,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瘦了怎么又瘦了这么多!部队里的伙食就这么差吗?!”
“你妈总说我心狠,把你扔进部队那个大熔炉里。”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父亲林国栋,穿着一身居家的唐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从主宅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林枫的身上,停留了许久,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欣慰与骄傲。当他的视线扫过林枫身后那两尊如同雕塑般沉默的“影子”时,更是精光一闪,以他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绝非寻常军人。
“我只是想把一块不成器的废铁,炼成一块能砌墙的砖。没想到,这一烧,竟然炼出了一把国之利刃。”
林国栋走到林枫面前,目光扫过他手臂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扫过他那双早已褪去所有纨绔习气,变得沉稳如山的眼睛。
林枫听着这话,心中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父亲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至于那场车祸,”林国栋仿佛没看到林枫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将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就当是入炉前的最后一道淬火吧。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所有深沉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父爱与期许,都在这一个动作里,尽显无疑。
林枫接过那杯温热的茶,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
原来,一切,他都知道。
那场为“修罗”的复仇铺路的假车祸新闻,那场让他“家破人亡”的舆论风暴,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在背后,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予的,最沉默却也最沉重的支持。
“爸。”林枫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国栋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欣慰的笑容。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解释。但有些东西,父子二人,已然心照不宣。
“行了行了,就知道说风凉话!”一旁的王淑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林枫的手,就往屋里走,“快进来!我让张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好好给你补补!”
走进那间充满了熟悉又陌生的,奢华到极致的客厅,闻着空气中那股属于“家”的味道,林枫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全家福,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眼神里却充满了空洞与迷茫的“自己”,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是谁?
是那个死在酒色与放纵中的纨绔子弟,林枫?
还是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最终死于背叛的佣兵之王,幽灵?
又或者,是那个在军营中浴火重生,为国征战的兵王,龙王?
“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母亲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林枫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父亲林国栋走到他的身边,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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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枫过上了他两辈子,都未曾真正体验过的生活。
没有凌晨四点的紧急集合哨,没有枪声与爆炸声交织的噩梦。每天清晨,他都在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自然醒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安逸。
母亲王淑芬彻底放下了她所有的社交活动,一门心思扑在了儿子的“身体康复”大业上。从中医的药膳食补,到西医的营养搭配,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恨不得把这段时间缺失的关爱,都浓缩在这一碗碗汤羹里。
父亲林国栋也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