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快要死掉时,皇帝身形骤然摇晃了一下,攥着她腰的手一松,用胳膊支撑着,才没有砸在她身上,整个人向一旁倒去,重重砸落在地。
顾清嘉缓缓阖上眸子,心知她今日是死不了了。她躺在毯子上缓了许久,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拢紧自己散乱的衣衫,踉跄着起身,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水与涎液,从衣袖中掏出脂粉,勉强遮掩住自己脂颈上的痕迹。
随即走到车厢口,掀开了帷幔。
光线刺目,她垂下眼眸,却见车厢外,内侍与侍卫们跪了一地。她回想起这一路上车厢内的声响,心道他们恐怕以为知晓了极为可怕的宫廷秘闻,黑心翰林卧龙床什么的,心下叹了一声。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太监立时上前扶她下车,垂着眼眸不敢看她,低声道:“顾大人,奴婢已着人将水备好了。”
作孽啊,圣上将人折腾成这样,怎的就让人这么出来了。顾清嘉脸色一黑,其他人也就罢了,太监每日在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着,难道不清楚他的秉性吗,怎么也误会了?
可她想起自己方才发出的声音,又觉他会误会倒也不奇怪,心下又是一叹。“方才什么都没发生,是圣上发病,咬了我几口,快让太医进去诊治吧。她轻声道,眸光掠过地上跪着的人。
太监只以为皇帝是做那事时发病了,大惊失色,立时遣人去唤跟在车队中的太医,自己便要先一步进去照看皇帝。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留下一句:“顾大人放心,这些人口风紧得很,绝不会泄露出去一星半点,毕竞没人想掉脑袋不是?”顾清嘉微一颔首,道:“那我便先出宫了。”太监脚步一顿,道:“顾大人,圣上有命,您今日得在宫中留宿。”顾清嘉哪还敢留,世人常言伴君如伴虎,她伴的这个,那是真吃人呐。她道:“圣上方才因我动怒,若我再在他面前碍眼,万一将他气出个好歹来,那岂不成了罪过。”
太监心道怪不得顾大人方才哭叫得那般可怜,原来圣上是含怒做恨。他斟酌片刻,道:“可您的身子…而且圣上才把您接进宫,若是醒来后没见着您,怒火更盛,奴婢可替您担戴不起啊。”顾清嘉心想又到了卡bug的时候,道:“圣上不是说过,若遇此种情况,便让人将我送出宫吗?这也不算违背圣谕。等圣上消气了,我自来请罪。”他没将她咬死,不是不气了,而是没力气了。哪怕她留下来,他醒来后也照样动怒,她何必往枪口上撞?
太监只好遣人将她送出宫。
皇帝醒后,头部阵阵抽痛,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顾清嘉问他顾景和如何了,只觉一股怒火夹杂着戾气自肺腑直窜而上,哪里还不明白,他之所以失去意识,恐怕是被气得毒发晕厥了。
他从榻上起身,抬手示意欲上前关怀的太监住口,冷声道:“顾鹤卿呢?”他顿了顿,又道:“他可吓着了?”
太监嗫嚅半响,低声道:“陛下,顾大人出宫了。您曾有口谕,若您昏厥,便让我们将他送出宫。”
皇帝冷冽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是你们遵了圣谕,还是他主动要走?”太监头压得更低:“他也是为了陛下的龙体着想,怕留在您跟前碍眼,惹得您动气伤身。”
皇帝冷笑道:“君父在她面前昏厥,他拔腿就走,朕看他不是怕碍朕的眼,是觉得朕碍眼!”
压迫感席卷而来,太监立时匍匐在地:“还请陛下莫要怪罪顾大人。奴婢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顾大人身子孱弱,被您那般对待,难免惊惧。”皇帝眸光愈冷:"哪般对待?朕都快把他捧上天了。”太监心道,平日倒是顾惜,架不住榻上将人往死里折腾啊。顾大人可怜呐。
他低声道:“那陛下可要将顾大人召回来?”皇帝蹙眉道:“不必了。”
他如今火气太重,见不得他。
顾清嘉回到侯府,第一件事便是遣人去探查顾景和的生死,皇帝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弄清楚。